第65章 影融有预,痛是前哨(2/2)
他攥紧秦般若的手,指节发白。
庙内,墨鸾的影子突然暴涨,裹住了整个供桌。
庙外,楚昭明的影子也在疯长,与秦般若的影子纠缠着,爬上了断墙。
风卷着沙粒灌进庙门,吹灭了一盏鬼火。
黑暗中,传来楚昭明低沉的嗓音,混着布料撕裂的声响——他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与秦般若相连的影纹,要撕她的印记?他一步步走进庙里,影子在地上拖出深长的痕,先问问我的痛答不答应。
墨鸾的影子突然一顿。
楚昭明的脚,已经抬了起来。
楚昭明的脚重重砸在祭坛边缘。
腐朽的檀木混着青铜灯台应声碎裂,七盏幽绿鬼火被气浪掀翻,在满地残灰里滚成几团跳动的磷火。
墨鸾的影子被这股力道震得扭曲,右半张虚化的脸骤然凝出裂痕,像块被摔碎的琉璃。
你凭什么?她的声音带着影身崩解前的尖锐,左半张完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,你不过是个被命运选中的傀儡!
血顺着楚昭明的下颌滴在碎裂的祭坛上。
他抹了把嘴角,指腹上的血珠在昏暗中泛着温热的红。
秦般若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颤,却没有抽离——方才那道撕裂印记的力量虽被踹散,她腕间的娲语者纹路仍泛着暗红,像烧红的铁线缠在皮肤上。
凭我每一次都想护她,而不是。楚昭明低头看向身侧的秦般若。
她额角沾着碎木屑,睫毛上凝着薄汗,却在对上他视线时扯出个极淡的笑。
他握住她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的伤,共痛不是占有,是共享。
你强行剥离,就像《盗梦空间》里柯布硬塞记忆——那不是爱,是劫持。
话音未落,秦般若的指尖突然泛起淡金色微光。
楚昭明能清晰感知到,她体内那缕属于人道信标的力量正顺着交握的手脉,缓缓流入自己心口的影纹。
而不等他反应,那丝力量又调转方向,逆着痛觉线,精准扎进墨鸾的影身。
墨鸾的嘶吼刺破庙顶残瓦。
她虚化的右半身突然凝出实体——是个穿玄色劲装的少年,眉目与她左半张脸有七分相似。
少年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流出,和她此刻嘴角溢出的紫血重叠在一起。
阿砚......她的声音突然变轻,像三日前黑砚捧着残卷说主母,影契不是单方面的献祭时的语调。
更多画面涌来:秦般若第七次替楚昭明承受魂裂之痛时,额角抵着他的额角说痛是两个人的,你省着点用;落难平民用身体替信标挡箭,临终前抓着秦般若的手说疼你就是疼活下来的希望;老妇在篝火边替楚昭明包扎,絮絮叨叨这孩子的伤,得用我孙女的帕子才好......
这么多痛......你们都记得?她的影身开始簌簌掉落星屑般的光点,左半张脸的眼泪混着血珠砸在碎裂的祭坛上,溅起细小的烟尘。
黑砚扑过去扶住她将崩的腰。
他的残卷不知何时被攥在手心,纸页边缘被冷汗浸得发皱:不是记得,是。
你一直想替他痛,可你从没问过他,要不要你替。
墨鸾的手指颤巍巍抚上黑砚的脸。
他眼角有道旧疤,是十年前替她挡刀留下的——原来这些年,他也在替她痛着。
她虚化的右半身突然泛起暖光,不再是侵蚀的墨色,倒像被人道信标染过的晨雾。原来......我不是救赎,是阻碍。
最后一个字消散时,她整个人化作万千光尘。
黑砚捧着她遗落的半块影契碎片,指节发白地抵在额角。
庙外的风灌进来,卷起满地残灰,将那点光尘托向穹顶的破洞。
楚昭明背起秦般若转身时,她的脸埋在他颈窝,轻声说:她的影契对象......应该是黑砚吧?
他调整了下她的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所以黑砚才会带着残卷来找我们——他早就想告诉她,痛不该是一个人的牢笼。
庙顶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楚昭明抬头,正看见夜枭使蹲在瓦砾堆里,金瞳记录仪的红灯刚刚熄灭。
那人身形一顿,手指快速在喉间比划了个的手势,便如夜鸟般消失在暮色里。
又漏报了。秦般若低笑,气息拂过楚昭明耳尖,他的记录仪里,该有不少未上报的人道数据了。
楚昭明没接话。
他望着庙外渐沉的夕阳,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,与秦般若的影子交缠成比翼的形状。
风卷着残灰从他们脚边掠过,其中几点闪着暖光的碎末,正朝着东南方飘去——那里有座被称作落灯城的小镇,传说每到深夜,心灯巷的老茶铺里,总会有个叫阿烬的哑巴少年,对着篝火用手语比划:我梦见自己替人挡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