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心火为引,逆写天命(1/2)
楚昭明踏上频谱塔顶端时,风卷着铁锈味灌进鼻腔。
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——和千年前跪在石像前时一样快,和第二世站在焦土上时一样烫。
七团心火从心口钻出,绕着他旋转成星环,每团火里都浮着半张脸:秦般若替他挡刀时染血的侧脸,他拒绝转移代价时她眼底跳动的光,她替他记住被删记忆时鬓角落的霜……
“稳住。”他对着风低喘,玄铁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头顶那道金色裂痕像活物般蠕动,轮回影像在其中翻涌:稚子在火中递出半块烤薯,老妇将最后一粒米塞进他掌心,秦般若第七次替他承受代价时,嘴角血沫里还勾着笑。
他抬起手,裂痕突然朝着母渊方向倾斜三寸。
“频谱塔能量峰值突破临界!”黑砚的吼声响彻塔底操作间,平板在他掌心震得发颤。
这个总把领带系得死紧的情报官此刻扯开领口,镜片蒙着薄汗,“坐标锁定了!不是随机撕裂,是……导航!”他猛地撞开玻璃门冲上楼顶,军靴在金属台阶上敲出急鼓,“昭明!你做到了——”
楚昭明没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裂痕里漏下的星芒正顺着指尖往血管里钻,那些被他遗忘的、被神权抹消的“不愿”突然活过来:不愿看老弱病残被献祭,不愿见相爱的人被迫分离,不愿让秦般若的魂魄再碎成星尘。
他喉结滚动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《星际穿越》说爱是虫洞……可他们不知道,每个‘不愿被牺牲’的念头,才是真正能凿穿时空的钻头。”
心火星环突然加速旋转,阿烬的心火灯在塔底爆发出清越童声。
那是上古《人道谣》的调子,他曾在秦般若的记忆里听过片段:“星落苍茫,谁执棋问天?火种不灭,哪怕只一念。”童声越来越响,像千万颗种子同时顶破冻土,在裂痕里开出淡金色的光花。
与此同时,心火田边缘的稻穗突然集体扬起穗尖。
5号复制体盘坐在田埂上,残魂像浸在温水里的薄纱。
他望着青禾点燃的稻穗,那些跳动的光突然钻进他胸口——不是疼,是痒,是麻,是一种让他想蜷缩又想张开双臂的滚烫。
“痛?”他颤抖着抬起手,指尖碰到自己锁骨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可他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缩了下,“这就是……痛?”
青禾跪坐在他身旁,发梢沾着稻芒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残魂虚浮的手背上。
5号愣住——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,粗糙的茧磨着他不存在的皮肤。
“完美是死寂。”青禾轻声说,目光追着飘向天际的稻穗光,“我守了心火田三百年,见过太多‘完美’的复制体。他们没有痛,没有犹豫,没有‘不愿’……所以他们的火,烧不穿母渊的黑。”
5号低头盯着交叠的手。
他想起自己曾是楚昭明的“完美备份”,没有七情六欲,没有轮回记忆,只会机械执行“最优解”。
可此刻,当稻穗的光渗进他残魂,当青禾的温度透过虚体传来,他突然想起被销毁前最后一刻:他看见楚昭明抱着秦般若的碎魂跪在血里,嘴里喊的不是“任务失败”,而是“我又弄丢了她”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间发哽,残魂泛起淡青色的涟漪,“我愿为残缺之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残魂突然散作星屑,融入天际那道由百万光点组成的网络。
与此同时,青禾的心火田里,每株稻穗都亮了一瞬——百万生灵同时在意识里听见一句话,像风穿过所有窗口:“我愿为她痛一次。”
秦般若正是在这时从梦中惊醒的。
她躺在医疗舱里,额角还沾着冷汗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抚上眉心。
一段记忆突然涌进来:她穿着缀满星纹的素衣,站在沸腾的母渊前,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,“生之律动·终式”的真言从唇间流出,将暴走的母渊核心重新封入石匣。
石匣最深处,沉睡着无数光点——初代人类的集体意识,他们的恐惧、希望、犹豫、不甘,全在匣中跳动如活物。
“我们不是在对抗母渊……”她坐起身,医疗舱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响,“我们是在唤醒它。”
她望向窗外,频谱塔顶的楚昭明正被星环围绕,金色裂痕像巨眼般凝视母渊方向。
秦般若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释然的哽咽。
她想起每一世楚昭明的选择:拒绝转移代价时泛红的眼尾,删除记忆前塞给她的半块糖,第七次看着她承受代价时攥出血的掌心——那些“不愿”,那些“偏要”,原来都是钥匙。
“你每一次选择爱,都是在重启人道。”她对着空气说,仿佛楚昭明能听见。
娲语者的真言从她舌尖溢出,带着晨露般的清响。
与此同时,青禾的心火田、阿烬的心火灯、频谱塔的星环,所有光突然连成一线。
一道翡翠色的光柱拔地而起,直刺母渊核心。
母渊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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