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心火为犁,耕破天律(1/2)

夜风裹着焦土的气息掠过频谱塔顶,楚昭明盘坐在青灰色的石砖上,后颈还粘着被灼焦的碎发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团火——不是痛,是某种更炽烈的东西,正顺着血脉往体外涌,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犁铧形状。

犁身流转着橙红与金的光,像被揉碎的夕阳,边缘却泛着冰碴似的冷白,那是神律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
通讯器突然震得他手腕发麻,黑砚的声音几乎是撞进耳膜:“昭明!九溟启动了神律闭环!我这边监测到所有心火子节点的波动正在坍缩,最多半小时,它们就会被冻成死星!”

楚昭明的手指在石砖上抠出一道浅痕。

他记得黑砚总说自己是“情报官里最冷静的算盘珠子”,此刻这声音却带着破音的颤抖——就像三年前他看着母亲被神裔拖走时,攥碎了半块算盘。

“闭环的核心在哪?”他开口时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心渊裂核!那是神律网络的中枢,九溟把闭环锁在那里了。”黑砚的背景音里传来键盘狂敲的声响,“但裂核周围全是静默犁的巡弋区,那些铁疙瘩连空间褶皱都能碾碎——”

“我有犁。”楚昭明低头看向掌心的光犁,犁锋在石砖上划出一道金线,“心火犁。”

话音未落,身侧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。

秦般若的残影从涟漪里浮出来,淡金色的轮廓比昨日更清晰些,发梢却仍像被风吹散的雾。

她伸手触碰他的脸颊,指尖穿过他皮肤时带起一片温热,像春天的第一滴雨。

“你越来越像一团火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要融化在风里,“烧得太旺,会把自己烧光的。”

楚昭明抓住她虚虚的手腕。

他能感觉到那抹温度正在流逝,像握不住的晨露。

“《进击的巨人》里艾伦说‘为了自由,我愿意成为怪物’——可我不愿成神,也不愿成魔。”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那里的心跳声震得两人掌心发烫,“我只想做一把犁,耕破这天律的冻土。”

秦般若的眼睛亮了一瞬,像有星子落进去。

“真嗣说‘我讨厌人类’,可我们却选择爱他们。”她用指腹摩挲他掌纹里的焦痕,“哪怕爱一次,就少一段记忆。”

“那就凭着心跳来找你。”楚昭明笑了,眼角的泪被风卷走,“就算世界忘了你,我也要用这把火,把你的名字——犁进天道。”

残影突然剧烈震颤,像被风吹乱的烛火。

楚昭明慌忙去扶,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
秦般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:“当心静默犁!它们……能吞噬情感共振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楚昭明握紧心火犁,犁身的光突然暴涨,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。

下方传来赤线郎的吆喝:“昭明!接着!”

抬头望去,赤线郎正站在半里外的断墙上,双手翻飞着结绳。

他腰间挂着的红线团被扯得笔直,在空中织成一张流动的网,网眼随着心火犁的轨迹不断收缩扩张。

这个总爱叼着草茎说“织梦要像织毛衣,针脚不能乱”的流浪匠,此刻额角全是汗,连耳后的旧伤疤都绷成了一条白线。

“跟着红线走!”赤线郎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楚昭明的耳朵,“静默犁的巡逻路线被我用‘心火密语’搅乱了,它们现在看你……像看一团会动的篝火!”

通讯器里同时响起黑砚的指令:“裂核入口在正下方三十米!神律闭环有七处脉动点,对应七印位置——攻击脉动点,就能撕开裂缝!”

楚昭明深吸一口气。

心火犁突然发出蜂鸣,犁锋指向脚下的石砖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石砖下流动着暗青色的光,那是神律的脉络,像血管里的毒。

“耕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
犁锋落下的瞬间,整个频谱塔都在震颤。

焦黑的石屑纷飞中,暗青色的神律纹路被灼出一个缺口,露出下方猩红的核心。

楚昭明驾着心火犁直坠而下,犁身拖出的光痕在裂核内壁刻出深沟,每犁过一寸,远处就有一城的灯火重新亮起——那是被冻结的心火子节点在复苏。

“种火的人……终于开始耕火了。”

沙哑的童声从裂核深处传来。

楚昭明猛地抬头,看见忘息儿的残魂正浮在裂核中央。

这个总爱用破布蒙着脸的无面童,此刻脸上的补丁正在剥落,露出下面一张与他记忆中重叠的小脸——是十年前雪夜里,他背过的那个饿晕的小乞儿。

“你……”楚昭明的喉咙发紧。

忘息儿笑了,补丁下的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早说过,残魂要靠‘被记住’才能活。现在全天下的孩子都在记你,我自然……”他的身影突然被一道暗芒击中,“快!七处脉动点开始闭合了!”

楚昭明握紧犁柄。

心火犁的光突然变得刺目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记忆正在成片剥落——关于秦般若的笑,关于孩子们的蜡笔画,关于第一次见到心火时的震撼。

但没关系,他想,只要犁够深,这些记忆就会变成种子,埋进天道的血肉里。

当第七道脉动点被犁穿时,裂核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
楚昭明抬头,看见穹顶的神律纹路正在扭曲,原本暗青的底色里渗出诡异的金——那是九溟的神权在活化。

“你竟敢……以凡火犁神律……”

低沉的、像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楚昭明的脊背瞬间绷直,他看见裂核最深处的石碑表面浮起金色咒文,那些他曾在古籍里见过的“盘古之眼”印记,此刻正像活物般蠕动。

心火犁的光突然一暗。

楚昭明低头,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灼出血泡,血珠滴在犁身上,竟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
但他笑了,笑得比心火还亮。

“来啊。”他驾着犁锋直指那座正在活化的石碑,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的神律硬,还是我的心火——”

话音被剧烈的震动截断。

楚昭明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裂核最深处升起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握紧心火犁,体内最后一段完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:是秦般若站在初燃的心火前,转身对他说,“昭明,人道不是对抗神权的武器,是……是我们活过的证据。”

证据。他望着逐渐清晰的石碑轮廓,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轻声重复。

然后,他驱着心火犁,迎向那团正在苏醒的金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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