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舌断书魂,谁记我名(1/2)

破庙外的风裹挟着沙粒,打在白首翁的后颈上。

他跪坐的石板已被血渍染成暗褐色。

当最后一笔“而”字即将写完时,玄甲相撞的清脆声响突然打破了灯海的温柔——清肃军的铁蹄卷起尘烟杀了回来,为首的校尉勒住战马,青铜面具下的冷笑仿佛淬了毒:“老家伙,舌头都喂狗了,还在石头上画符?”

白首翁的手指悬在“而”字的尾端,血珠顺着指腹滚进石纹里。
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底映照着漫天灯火,忽然抬起没有沾血的左手,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心口。

沙粒落进他裂开的唇缝里,却掩盖不住那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——那不是言语,是如鲠在喉的气音,是说书人用半生的喉舌养出的、比任何辞藻都更滚烫的“说”。

楚昭明站在残墙下,指节攥得发白。

他望着老人颤抖的脊背,忽然想起藏梦塔里那面说书人碑,碑上刻满了断舌者的名字。

“《七武士》里胜四郎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真正的武士,是为百姓而战——可今天,真正的说书人,是为历史而活。”

他的指尖触碰到心口的暖光纹路,记忆链接的刺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。

刹那间,百里外山隘的松枝灯突然颤动,废城残垣的菜籽油灯爆出灯花,所有心火灯的灯壁上,白首翁的血书正以金漆浮现:“星陨少年,执火问天”——不是刻在石头上,而是烙在每盏灯的魂里,烙在每个举灯人的眼里。

“昭明!”青禾的呼唤从田埂传来。

楚昭明转头,看见她握着镰刀的手还沾着稻浆,身后二十几个村民正将割下的稻穗扎成束,麦芒在火光里泛着暖金色。

“稻生五谷,养人命;今日焚之,祭人魂。”她将一捆稻穗轻轻放在楚昭明脚边,指腹蹭过饱满的谷粒,“总不能让灯油在咱们手里断掉。”

楚昭明蹲下身,拾起一穗稻子。

稻芒刺得掌心发痒,却让他想起七岁那年,在青禾家田埂偷摘稻穗被抓,她母亲笑着说“这孩子,连稻子都饿得慌”。

“《风之谷》娜乌西卡说……”他低头笑,指腹抚过谷粒,“生命自有其出路——可你们用稻穗点灯,是把出路,烧成了光。”

他屈指一弹,心火从指尖跃出,轻轻舔上稻束。
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:火焰没有烧焦秸秆,反而泛起橙红的暖光,像春日里晒谷场的阳光。

稻灰打着旋儿升上夜空,化作点点星尘,落在秦般若银纹覆盖的手背上,落在白首翁的血书上,落在所有举灯人的发梢。

“心火田……在吸收大地生机!”黑砚的惊呼从记忆石板传来。

他抱着石板的手在颤抖,幽蓝纹路已被金流完全覆盖,“不是燃烧,是献祭与回馈的循环!地脉的生气顺着稻根涌上来,转成人的愿力,再反哺给大地——这是……活的网络!”

话音未落,阴寒的风突然灌进破庙。

影傀侯的黑袍像一团乌云压下来,他指尖勾着一条蛇形咒文,红瞳里泛着淬毒的笑:“让我看看,多少眼泪能换来一次奇迹?”

楚昭明的瞳孔骤然缩小。

他刚要冲上前,却见秦般若的身影闪到他身前。

她银纹蔓延至左眼,嘴角还沾着前次咳的血,却笑得像在藏梦塔顶看星子的模样:“《fate\/zero》里saber说,我的剑只为守护所爱——”她抬手接住那道咒文,魂火在掌心炸成碎片,“可我的血,也只为护住这盏灯。”

鲜血溅在楚昭明脸上,温热得烫人。
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,看见秦般若的魂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,看见影傀侯的咒文在她体内撕开黑色裂痕。

“《钢之炼金术师》里爱德华说等价交换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却突然拔高成怒吼,“可今天,我要用不等价的痛,换你退场!”

心火在他周身炸裂,金色光流裹着星河般的人影群像席卷而出。

影傀侯的咒文被撞得粉碎,黑袍被撕出几道口子。

但楚昭明没空看敌人的反应——他接住踉跄的秦般若,指尖触到她后背浸透的血,突然听见田埂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阿烬的身影撞进他的余光。

这孩子向来沉默如土,此刻却疯狂地比划着手语,指尖几乎要戳到青禾脸上。

青禾的脸色瞬间煞白,她抓住阿烬的手,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望向东北方——那里的灯海,正在以诡异的速度熄灭。

阿烬的手指几乎要戳破青禾手背的皮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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