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星火为信,万口同声(1/2)

晨雾未散时,落灯城的残垣还泛着湿冷的青灰色。

楚昭明倚着半面焦黑的墙,左臂缠着的布条已被魂血浸成暗紫,每抬一次手都像有细针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。

他低头盯着掌心那道淡金纹路——和秦般若腕间的纹路如出一辙,此刻正随着呼吸般的频率微微发亮。

“《银翼杀手2049》里的k说:‘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,那我还能哭吗?’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落在灰里的雪,“可我昨晚守着般若换药时流的泪,打湿了她的衣领——这泪,是真的吗?”

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
秦般若扶着石柱站起,发间那支断簪在雾里闪了闪,苍白的脸上却浮着笑:“你哭的时候,我在。”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的纹路。

刹那间,那道灼痛的经脉突然像被温酒浸过,麻胀感退了三分。

楚昭明望着她眼下未褪的青黑,喉结动了动,刚要说话,碎石路上传来急促的靴跟叩击声。

“影主。”夜枭使的玄色披风卷着风扑进残垣,腰间的青铜令牌撞出清响。

他单膝点地,将一卷染血的竹简递上:“十三州已有七州响应心火灯,但清肃军今早颁布‘焚书令’——各州书坊、乡学的典籍,连村头老妇的接生手册都在烧。”

楚昭明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接过竹简展开,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记着:“落灯城东南书肆,百年刻本《山海野志》付之一炬;青丘书院,先生护书被箭射穿胸口……”

“他们怕的不是火。”

沙哑的气音从后方传来。

众人转头,见两个伤兵抬着块破门板过来,门板上躺着个白发老人——白首翁。

他的下颌缠着渗血的布,双舌已断,喉间的血痂像块暗红的疤,却仍用染血的炭笔在半卷《星陨志》上划拉。

青禾跪到门板边,捧着残卷的手直抖。

她刚要说话,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炭笔重重落下:“烧书,是怕故事活过人。”

血字在纸上晕开,像朵扭曲的花。

青禾的泪砸在字上,模糊了“活”字的最后一竖:“翁伯……您说要把‘星陨少年’的故事,种进每一亩心火田……”

楚昭明蹲下身,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燃着极亮的光。

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墟里,这老人跪在火里抢出半本残书,后背被清肃军的箭扎成刺猬——原来不是为书,是为故事。

“《哈利·波特》里的邓布利多说:‘文字比魔法更持久’。”楚昭明摸了摸阿烬的头,少年正蹲在他脚边用树枝画“灯”字,“那我们就让这故事,变成一种‘病毒’。”

阿烬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
楚昭明取过一片未烧透的陶片,在背面刻下“星陨少年与十三州灯火”几个字,又画了团心火图腾:“不是命令,是邀请——请你们,为自己点一盏灯。”他把陶片递给阿烬,“阿烬,你来刻,你刻的字,最暖。”

少年郑重地接过刻刀。

他的手指因为长期握灯芯有些变形,刻起字来却稳得惊人。

陶片上的纹路逐渐清晰时,夜枭使突然抽刀割破掌心,血珠滴在陶片边缘:“飞鸢传信,血为印——各州看到这个,知道是自己人。”

三日后的北境雪原,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牧人老耿的羊皮袄上。

他正往羊圈添草料,脚边突然滚过片陶片——边缘凝着暗红的血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和团火焰。

“点一盏灯?”老耿蹲在漏风的毡房里,用松脂浸了根棉线,往破碗里倒了半盏羊油。

灯芯刚被火折子点着,他就觉得眼皮发沉。

梦里他站在星河边上,身后有好多声音在说:“我们不愿被牺牲”“我们的故事,不该被烧”“灯在,人就在”。

同一夜,南方渔村的老林婆把陶片供在灶台前。

她让小孙子舀来海水倒进化了一半的蜡烛里,带着全家九口人跪成一圈。

灯焰摇晃时,海面上突然浮起细碎的光——不是渔火,是星星落进了海里,和天上的星轨连成一片。

“影主!”夜枭使的惊呼穿透了落灯城新搭的木塔。

他趴在观测台上,看着羊皮地图上原本漆黑的十三州,正有七个小点像萤火虫般亮起:“不是我们在传火种——是火种,自己在找人!”

秦般若闭着眼靠在窗边,腕间的纹路亮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
她能感觉到那些微光在意识里游走,像群刚学会飞的鸟,正试着彼此呼应:“集体共鸣……正在学习。”

与此同时,千里外的清渊祭坛。

影傀侯坐在刻满星图的青石板上,面前悬浮的水晶球突然泛起涟漪。

十三州的轮廓在球里显现,原本该漆黑的土地上,七个豆大的光点正固执地亮着,像七把扎进黑夜的针。
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团光。

水晶球突然发出刺耳鸣响,光点竟顺着他的指尖往身体里钻——是希望,是不甘,是那些他曾以为脆弱如尘的凡人之念。

影傀侯猛地收回手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。

但他盯着水晶球里的七点微光,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。

朝阳的温度爬上楚昭明后颈时,他正盯着墙上重叠的影子发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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