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心火为引,踏碎回廊(1/2)

楚昭明把指节抵在锁骨处的光纹漩涡上,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,就好像有颗星星正从他的血肉里往外钻。

虚空中还回荡着秦般若的声音,带着如潮汐般的韵律,将“换我来找你”这六个字揉进了他的每一寸神经。

他仰头时,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,却笑得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——原来最炽热的光,一直都长在自己的心口。

“楚先生!”

夜枭使的声音裹着风扑面而来。

男人跑动时,衣摆翻卷,露出腰间未收起的短刃,刀鞘上还粘着半片带血的鳞甲——那是刚才与影傀侯的部众厮杀时溅上的。

他停在离楚昭明三步远的地方,喉结动了动,本想行个军礼,却发现自己颤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。

“清渊祭坛的神柱断了。”他扯下颈间沾血的通讯石,裂纹中渗出幽蓝色的光,“影傀侯带着残部缩进了母渊封印,那些机械傀儡正往封印核心堆黑晶——他们想启动自毁程序,把整座祭坛连带着十三州的人道光网一起炸成碎片。”

楚昭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望着夜枭使脸上那道泛着暖光的刀疤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巷子里见到的老妇——她也是这样,用染血的手攥着他的衣角,说“小先生,我家那口子还在祭坛下面”。

原来当光纹爬上皮肤时,连伤痛都能变成勋章。

“所以您要去记忆回廊。”夜枭使突然说道,声音轻得好像怕惊碎了什么,“刚才那些百姓举着灯喊‘昭明’的时候,我看见您掌心的纹路在发亮——和秦姑娘留在光网里的纹路一模一样。”他伸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疤,暖光顺着指缝流了出来,“他们说,那是‘相殉’的印记。”

楚昭明低头看向掌心。

交织的金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小臂蔓延,就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龙。

他想起秦般若第一次替他承接代价时,也是这样的纹路,从她的后颈蔓延到肩头,最后消失在衣领里。

那时她笑着说“痛是会传染的,昭明”,现在他终于明白了——原来所谓的羁绊,不过是两个人把伤口剖出来,互相捧着焐热。

“《盗梦空间》里柯布说……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最深的潜意识,藏在梦的尽头。”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眉骨处新添的擦伤,“我要去梦的尽头,问一句——”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地按在心口,“我究竟是谁?”

话音未落,他掌心的金纹突然暴涨。

千万道细如游丝的光从四周的愿晶里钻出来,顺着他的血管往天灵盖涌去,就好像亿万人同时在推他的后背。

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,一道燃烧着青焰的青铜门缓缓浮现,门缝里漏出的风带着陈年老书的味道,还混着若有若无的哭腔。

“等我。”楚昭明对夜枭使说道。

他看见对方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——那道发光的刀疤随着点头的动作晃了晃,像颗落入人间的星星。

踏入门内的瞬间,空间就像被揉皱的绢帛。

楚昭明踉跄了一下,扶住墙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墙——而是无数个“他”的影子,正在重复相同的命运:十六岁断臂时溅起的血,二十岁目睹秦般若消失时扭曲的脸,三十岁在神谕碑前砸烂自己膝盖的闷响……每道影子的眼睛都空洞洞的,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细微的抽噎声从角落飘来。

楚昭明转身,看见一个缩成一团的小男孩——穿着他童年时常穿的粗布短打,脚踝上还系着母亲亲手编的红绳。

那是他被删除的记忆具象化的模样,此刻正用沾着泥的手背抹着眼睛,声音带着哭腔:“他们说……哥哥不要小回了……”

楚昭明蹲下,与他平视。

男孩的眼睛就像他记忆里的镜子一样,倒映着相同的星河。

他伸手摸了摸男孩发顶翘起的呆毛,那是他小时候总被妹妹笑话的“狗耳朵”。

“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里真嗣逃避父亲,可我不逃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,“你是我的痛苦,也是我的起点。没有你被欺负时咬着牙不哭的样子,没有你偷偷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流浪猫时的心跳,我成不了现在的楚昭明。”

他指尖的光纹渗进男孩的心口。

小男孩先是一僵,接着慢慢抬起头。

他眼里的雾气散去,露出和楚昭明此刻相同的、带着泪光的笑容。

“哥哥……”他轻声说道,然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雪,化作万千光点。

光点汇聚之处,一枚刻着“一印”的青铜符缓缓落在楚昭明的掌心,凉意透过皮肤直钻骨髓——却又是温暖的。

空间再次折叠。

再睁眼时,楚昭明站在一座用黑玉砌成的殿宇中央。

正前方的黑曜王座上,坐着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。

那人胸口嵌着一颗机械心脏,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极了深夜里漏雨的屋檐;四肢缠着泛着冷光的神律锁链,每道链痕都渗着幽蓝色的血。

“你来了。”五号复制体开口说道,声音像金属刮过石板,“带着情感的锈迹,来挑战完美的终点?”

楚昭明握紧掌心的青铜符。

符上的纹路突然发烫,在他的手心里烙出一个淡红色的印子。

他想起刚才在回廊外,老卒脸上发光的刀疤;想起渔妇鬓角爬满光纹的野菊花;想起阿烬用碎陶片做的灯,亮得能照见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《银魂》里坂田银时说……”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疯狂的劲头,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痛苦都烧成烟花,“温柔才是最强的武器——而你,连痛都感觉不到,算什么完美?”

五号的机械心脏突然加速转动。

他缓缓起身,锁链拖地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
“你每一次为她流血,都是在证明你不够进化。”他说,抬手时,一柄刻满咒文的长矛从虚空中凝出,矛尖映着楚昭明的脸,“我已斩断所有软弱——包括爱。”

空气中突然泛起涟漪,就好像有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。

楚昭明的呼吸顿了顿,他闻到一缕熟悉的沉水香,那是秦般若总在发间系的香包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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