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烬火不熄,谁在低语(1/2)

嫩黄的芽尖上,金露“啪嗒”坠进泥土的瞬间,天际裂痕突然泛起涟漪。

楚昭明原本按在伤口上的手猛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
那道涌进心脏的意识波动太清晰了——不是秦般若的娲语带着青梅煮酒的温度,也不像母渊神谕裹着亘古冰碴,倒像有人捧着一捧刚晒过的棉絮,轻轻覆在他被反噬灼得生疼的识海。

他听见虚空中浮起细碎的低语,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,又像同一个声音穿过千年风烟:“七印归心……已启。”

“是初代。”他喃喃,喉结滚动。

血从指缝渗出来,在衣襟上洇开暗红的花,可他顾不上疼——记忆突然翻涌,他想起小时候在藏书阁翻到《楚辞》残卷,看到“女岐无合,夫焉取九子?”时先生摇头说“神之诞,凡人不可问”,可此刻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疑问突然有了温度。

他望着裂痕里漏下的金光,瞳孔微微收缩:“她不是神印的奴仆……她是人道的起点。”

“小楚。”

沙哑的轻笑从身侧传来。

楚昭明转头,看见光婆的金粉本已散到半空,此刻却重新聚成模糊的轮廓,眼尾的皱纹里盛着笑意:“你以为你在点燃火?”她抬手,金粉在两人之间凝成星火,“不,你只是接住了她抛出的第一颗星。”话音未落,金粉“呼”地窜高,融入天际裂痕,只余最后一丝碎光落进楚昭明掌心。

“影傀侯动了!”

夜枭使的低喝像根细针,刺破了这片刻的静。

他不知何时换上了粗布短打,腰间还别着从影傀军那里缴来的短刃,此刻正攥着块焦黑的玉牌,指节因用力发白:“魂蚀矩阵启动,他们要拿十万战俘当祭——”他突然顿住,喉结滚动两下,“拿他们的痛感炼律典能源。”

楚昭明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
他闭目,识海里浮现出千里外的画面:潮湿的地牢,铁链摩擦石壁的声响,有人在哼走调的民谣,有人把最后半块饼塞给邻铺的孩子,所有疼痛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心口。

“《1984》里老大哥说‘控制过去的人控制未来’,”他睁开眼,眼底燃着金芒,“可他们忘了,人心的痛从来没法被量化。”

虚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。

这个前静默判官此刻没戴那副永远冷着的面具,掌心的光纹随着情绪翻涌成网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楚昭明望着虚烬怀里的灰烬儿——小姑娘正歪着头,指尖的光与天际裂痕同色,像在回应什么。

他想起方才光婆说的“第一颗星”,想起青禾护着小栓子时眼里的光,想起士兵临终前念着母亲的灶膛。

“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安迪说‘有些鸟注定不会被关住’,”他伸手摸了摸影契刀的刀镡,娲语纹路在掌心发烫,“因为它们的羽毛太亮。今天,我要让这痛,变成他们的翅膀。”

“逆向痛光共鸣?”虚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你已经折了九日寿元,再燃一次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魂会散的。”

楚昭明低头看被抓住的手腕。

虚烬掌心的光纹正沿着他的血管往上爬,像在传递温度。

他笑了,血珠顺着嘴角滑落:“《盗梦空间》里柯布说‘我宁愿在梦里多待一秒’——可我宁愿在现实里,多听一声心跳。”

虚烬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
他望着楚昭明染血的嘴角,又望向远处正在发芽的愿晶,忽然松开手。

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焚炉,炉里的幽火因共鸣频率不稳而忽明忽暗。

“你说痛才能点燃光,”他扯断腰间的束带,露出精瘦的小臂,“那我来分你一半痛。”

“虚烬!”灰烬儿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,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,眼睛里全是慌乱。

虚烬低头,用指腹蹭了蹭她发梢的金粉——那是光婆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
他抽出腰间短刃,在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
鲜血滴落焚炉的瞬间,幽火“轰”地窜起三尺高,从幽蓝转为炽金。

共鸣频率的震颤像浪潮般涌来,楚昭明只觉识海里的痛感被抽走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滚烫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温度。

“这样……够吗?”虚烬扯下衣角缠住伤口,血还是透过粗布渗出来,在地上滴成小红花。

楚昭明望着他,又望向远处——青禾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小栓子趴在她背上睡得正香,她对着焚炉的方向用力点头;夜枭使已经展开地图,短刃在焦土上划出行动路线;灰烬儿重新扑进虚烬怀里,用小舌头舔他手背上的血珠,像只护崽的小兽。

“哥哥。”

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。

楚昭明浑身一震——是小满。

那个在三年前的屠村夜被他护在怀里的盲眼小姑娘,此刻正“看”着千里外的火光,声音里带着笑:“这次……不是你一个人在痛。”

焚炉的金焰还在涨。

楚昭明望着虚烬染血的衣襟,望着远处发芽的愿晶,望着天际那道仍在渗出金光的裂痕。

他摸了摸胸口——那里的交织暖光纹路正在发烫,是羁绊等级提升的征兆。

“该走了。”他对虚烬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虚烬没说话,只是把灰烬儿往怀里拢了拢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
焚炉的金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镀成暖金色。

楚昭明转身走向焚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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