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一盏灯,燃一片夜(1/2)

星野裂隙闭合的轻响像一片碎玉坠入深潭,楚昭明跪坐在门畔的膝盖陷进星尘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反复摩挲着怀中那缕缠着灰烬纹路的衣角——秦般若最后消散时,他只来得及扯下她半幅衣袖。

胸口的羁绊纹路此刻暗得像被泼了墨汁的银线,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跳动,机械音刮擦着他的神经:【“相逆·七印归心”进入冷却沉寂期,情感共振中断】。

他仰头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笑到眼眶发热。

记忆里突然闪过《银翼杀手2049》的片段,k在雪地里说“我做过的事,是真的”,可此刻他盯着指缝间那点灰烬,哑声呢喃:“我要让她的存在,成为千万人记忆里的光。”风卷起星野残余的碎光,他撑着地面起身,靴底碾碎几粒未及消散的星子,朝着十三州最北的灰河村走去——那里是虚烬说过“人道火种最稀薄却最坚韧”的地方。

灰河村的夜比他想象中更静。

村口石碑上“静默令:情即疫,忆即毒”的刻痕深可见骨,褪色的灯笼全蔫在屋檐下,像被抽干了血的死鸟。

他踏过青石板时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被什么吞掉了大半,直到行至村中广场,才看见那盏灯——老妪枯瘦的手捧着灯台,灯芯在风里打颤,却始终没灭。

楚昭明停在三步外。

老妪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距,可她的心跳声突然快了两拍,像被风吹动的钟摆。

他胸口残存的心火跟着颤了颤,这是他自秦般若消散后第一次感受到共鸣。

“您……还记得她吗?”他放轻声音,生怕惊碎这脆弱的联系。

老妪摇头,皱纹里的月光却跟着动了动,她伸出食指,在灯油表面轻轻一划——一道流畅的弧线,正是秦般若发带常系的云纹结。

楚昭明喉结滚动。

他想起《千与千寻》里锅炉爷爷的话,名字被夺走就找不到回家的路,可此刻老妪用灯油里的水痕,用紊乱却执着的心跳,替秦般若刻下了回家的路标。
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灯台边缘,老妪的手突然攥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像是要把什么滚烫的东西塞进他掌心里——是半块碎玉,刻着“昭明”二字,是他幼年丢失的平安扣。

“您……”他声音发哽,老妪却松开手,重新捧起灯台,心跳声慢下来,像在说“我替你记着”。

夜半的风突然腥了。

楚昭明背靠着老妪的灯台闭目调息,忽然嗅到一缕铁锈味。

他睁眼时,黑袍已经裹住了半个广场——影蚀者从房檐跃下,兜帽下的脸隐在阴影里,却能看见嘴角泛着幽蓝的光,那是吞噬情感记忆后残留的能量。

“影契者?”对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,“抱着一缕残魂行走,不过是神律崩塌前的回光。”

楚昭明想动,却被一阵剧痛钉在原地。

他强行抽取自身情感维系秦般若意识时,经脉早成了漏风的破竹,此刻连抬臂都扯得腕骨生疼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暗红的花。

影蚀者低笑,黑袍翻涌如墨潮,朝着老妪的灯台卷去——那盏灯里,藏着全村最鲜活的记忆。

“哥哥,你的痛……是暖的。”

童声像颗小石子投入深潭。

楚昭明转头,看见盲眼的小满摸索着从黑暗里走出来,苍白的小脸朝着他的方向仰着,眼窝处的皮肤泛着淡粉。

孩子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灰烬纹路,刹那间,几星微光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炸开,像炭火将熄时忽被风吹出的火星。

影蚀者的黑袍顿了顿,发出嘶啦的声响,似乎被这微光灼痛了。

“小满?”楚昭明抓住孩子的手腕,触感比他想象中更凉,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能听见心火燃烧的声音。”小满歪头,嘴角扬起个甜甜的笑,“像妈妈煮小米粥时,米粒在锅里跳;像阿公编竹筐时,竹条擦过手掌的响。哥哥的火……”他伸手摸向楚昭明的脸,沾了点血,“是带点苦的,但是暖的。”

影蚀者的低笑变成了低吼,黑袍骤然收缩,化作无数道黑针朝两人射来。

楚昭明咬牙将小满护在身后,可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——老妪的灯芯突然爆亮,灯油里那道云纹结浮到空中,竟凝成半透明的屏障,将黑针撞得粉碎。

他转头,看见老妪的白发在风中狂舞,她的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——那是被“静默令”封印三十年的声音,此刻正随着灯焰一起燃烧。

“心火……不灭。”老妪的声音沙哑如裂帛,却穿透了整个死寂的村庄。

远处的天空突然泛起涟漪。

楚昭明抬头,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细缝,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坠落,带着星子碎裂的光。

影蚀者猛地抬头,兜帽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慌乱,他尖叫一声,黑袍裹着残余的黑雾窜进了村后的山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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