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焚塔那夜,我梦见了光(1/2)

藏梦塔的火光舔舐着黎明前最浓的夜色,老槐树下,青黍的手指在旧书扉页的凤仙花字迹上轻轻摩挲。

“爱早于系统,所以永远不死。”她低念着,喉间泛起热意——这是昨天半夜,三婶家小孙子踮着脚偷偷写上去的,墨迹还带着童真的歪扭。

“青黍姐!”阿牛扛着半人高的樟木匣跑过来,匣盖敞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遗照:“我把祠堂后墙暗格里的老照片都翻出来了,还有王伯的婚戒,他说当年被系统收走时,戒圈里刻着‘春桃’……”

青黍接过樟木匣,指尖触到一张褪色的全家福。

照片里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抱着婴儿,背景是田埂上的向日葵——那是她爹二十年前的模样,系统清洗记忆前最后留存的影像。

“摆成同心圆。”她抹了把脸,将照片放在最外层,“旧书在内圈,遗照在外,婚戒压阵眼。”

村民们应着声散开,老秀才扶了扶老花镜,把《县志》垫在块圆石下:“这书里记着光绪三年的雪灾,全村人分最后半袋米——系统说这是‘无效记忆’,可没这些,咱们算什么人?”

鼓声突然从塔底传来。咚——

楚昭明站在阵心,掌心的刻刀残片还渗着血。

他能感觉到地脉在震颤,像沉睡的巨兽被挠醒了痒痒。

秦般若的魂影还勾着他的小拇指,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,却让他想起那年暴雨,两人挤在屋檐下躲雨,也是这样勾着小拇指说“不许走散”。

“开始了。”他对着空气低语,将刻刀猛插进青石板缝隙。

金光如活物般窜入地底,顺着石缝爬向四面八方。

老槐树下,阿牛刚摆好的遗照突然泛起微光,照片里的男人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——那是被系统抹去的下一个动作。

王伯的婚戒“嗡”地振鸣,戒圈内“春桃”二字浮出金漆,在空中连成细小的光链。

“看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
塔周的村民纷纷抬头——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残响正从地底钻出来,像一群扑火的蝶。

婴儿第一次睁眼的清亮,少年红薯里藏的糖块甜得发齁,雪夜民谣没唱完的“长明”拖长了尾音,在火光里织成半透明的茧。

高台上,虚烬的归墟笔突然发出蜂鸣。

他咳着弯下腰,血沫溅在笔杆上,却笑得更欢:“好,好得很。”笔锋一转,刺破面前的虚空——那里原本只有混沌,此刻却裂开条暗红的缝,像怪物的喉管正汩汩渗着黑血。

“《道德经》说‘天地不仁’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笔杆重重压进裂痕,“可天地忘了,人会自己仁。”

地底传来闷吼,像有什么东西被扯断了脊梁。

虚烬的指尖沁出黑血——那是母渊意识在反噬。

他咬着牙转动笔杆,归墟笔突然泛起青光,顺着裂痕倒流的,是被抽取了百年的“人道灯链”能量。

暗红的喉管发出尖叫,啪地断裂成千万火星。

“2号!”楚昭明的声音撞在塔心的石壁上。

那个被锁链缠绕的残魂猛地抬头,眼眶里的幽蓝火苗晃了晃。

他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,胸口的工作牌却被烧出个洞——那是楚昭明上周用刻刀捅的。

“完美……需无痛。”他喃喃着,锁链上的符文亮了亮,“你们在污染进化。”

“进化?”楚昭明踩着满地碎光走近,“《海贼王》里说,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——可你连痛都不敢要,算什么进化?”他抬手,掌心的金光如细雨洒落。

2号的瞳孔骤缩。

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崩解,那些被他封印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:护士小夏为了给濒死的孩子输血,自愿承受系统反噬;老学者在第七次轮回里,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“秦般若”三个字,直到指甲盖翻起;还有他自己,二十岁生日那天,母亲塞给他的手心里,是块裹了三层布的糖——系统说“情感冗余”,他却偷偷藏了三十年。

“不……”2号的声音带着哭腔,锁链“咔嚓”断裂。

他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糖纸,指腹蹭过褪色的红条纹,“妈说这糖……是用她的心跳换的。”

塔外的鼓声突然急了。

青黍抬头,见藏梦塔的尖顶正在往下掉金粉——那是记忆封印彻底瓦解的征兆。

她抓起最后一枚婚戒按进阵眼,转头对老秀才笑:“您说,等天亮了,他们能记起自己是谁吗?”

老秀才摸着《县志》的书脊,封皮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光纹:“记得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疼过,笑过,活过——这些刻在骨头里的,系统烧不掉。”

塔心深处,楚昭明看着2号残魂逐渐消散。

他最后捏紧那方糖纸,对楚昭明笑了笑:“替我……跟妈说声谢谢。”

金光突然暴涨。

秦般若的魂影不再透明,她的手指从虚空中穿过来,实实在在勾住楚昭明的小拇指。

“昭明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体温,“我好像……能摸到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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