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神说闭嘴,我们偏要唱歌(1/2)
婴儿的呼唤像根细针,轻轻挑开楚昭明眼底的雾气。
他原本落在秦般若手背的手指微微蜷起,指节抵着她腕间跳动的光链——那是魂血链接的脉搏,此刻正随着婴儿的声音轻轻震颤。
“是她。”他低声说道,喉结滚动。
三个月前在归墟河畔,这个被神罚抹去声音的女婴,曾用眼泪在他掌心画出“救姐姐”三个字。
此刻灯芯里的光雾裹着她的轮廓,像团会呼吸的星子,每喊一声“般若”,秦般若的睫毛就颤一下,仿佛在睡梦里追逐那点光。
楚昭明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光河中心。
月光漫过他的靴面,水纹里浮着阿烬的炭笔、青禾的稻穗、白首翁的血字,每道痕迹都在发光,像凡人把心跳刻进了银河。
他盘坐时,衣摆扫起一片金芒——那是掌心的羁绊纹路在发烫,与秦般若腕间的纹路隔着船板共振,像两根被同一根琴弦牵动的骨笛。
“《1984》里说‘谁控制过去,就控制未来’。”他声音很低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波纹撞碎了周围的私语。
光河里的灯舟突然全部转向,灯芯齐刷刷对准他,“可今天,我们不争未来。”他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狰狞的旧伤——那是三个月前替秦般若挡下神雷时留下的,此刻正渗出淡金色的血珠,“只抢回一句‘我爱过’。”
血珠坠入光河的瞬间,整座湖面腾起白雾。
楚昭明咬着牙,将另一只手按在秦般若腕间的光链上。
魂血的凉意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,却被心口的痛意烫成了暖流,顺着指尖注入光河:“你们删了声音,可删不掉心跳的节奏。”
高台上的阿烬突然抬起头。
他的炭笔在石桌上划出深痕,那是“光不是用来看的,是用来听的”。
失语少年的双手开始翻飞,像两只被月光镀亮的蝶。
最前排的绣娘最先看懂,她残缺的右手抚过胸前的银锁——那是用被剜去的舌环熔铸的,锁面突然震出嗡鸣。
接着是断腿的货郎,他用木拐重重敲击地面,“咚”的一声,光河里的灯芯同时明灭。
“踏起来!”青禾的吆喝混着稻穗的清香。
她蹲在湖岸边,指尖沾了湖水抹在稻灯的根须上,“心火要和地脉亲嘴儿,咱们得给它们递根红线!”农妇们跟着她把稻灯扎成环状,根须扎进泥土的刹那,地底下传来闷响——那是被神权压制了百年的地脉在苏醒,青禾的指甲缝里渗出泥血,却笑出了声:“瞧见没?地脉在鼓掌呢!”
虚烬的归墟笔突然“当”地一声撞上石案。
他盯着悬空的纸页,上面正自动浮现“静默令”的协议结构图,墨线像活了的蛇,在“手语节奏”和“稻灯共振”的节点上疯狂扭曲。
“《墨子》说‘言必信,行必果’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唇,笔锋突然倒转,在“抹杀指令”的墨线上刺了个洞,“可你们的‘言’,是抹杀的刀。”黑血从笔杆渗出,那是他用魂血当墨,把百姓的心跳声编成了反向代码,“吃吧,尝尝凡人的‘言而有信’。”
“关关雎鸠——”
沙哑的吟诵像颗火星,炸开在清肃军的长矛丛里。
白首翁跪在离军阵三步远的地方,左手攥着咬破的食指,右手的狼毫笔走龙蛇,“在河之洲——”血字刚落,金焰就从纸页窜上他的衣袖。
清肃军统领挥矛去戳,矛尖却像扎进了活物,金焰顺着矛杆往上爬,“窈窕淑女——”老人抬头时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,“君子好逑——”
整座光河突然沸腾。
楚昭明望着漫过清肃军甲胄的金焰,突然想起秦般若说过的话:“语言是困在肉里的魂。”此刻那些被神权碾碎的“魂”正从血字里钻出来,顺着光河、顺着手语、顺着稻根,钻进每个凡人的骨头缝里。
他猛地站起身,掌心的纹路烧得通红,“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说‘语言是心灵的代号’——”
天穹突然裂开。
不是神罚的黑芒,是星光。
成百上千个金色的字从光河里升起,《关雎》的每一句都裹着凡人的体温,在云层上烫出窟窿。
楚昭明望着那些字,突然笑了——他看见“关关”是绣娘银锁的嗡鸣,“河洲”是青禾稻根的震颤,“窈窕”是女婴光雾的轮廓,“好逑”是他和秦般若掌心的共鸣。
“可今天,”他对着裂开的天穹举起手,光河里的所有灯芯同时爆亮,“我们要让代号,变成炸药。”
虚烬的归墟笔突然断成两截。
他盯着协议结构图上疯狂闪烁的红点,听见某种古老的齿轮在逆转。
纸页最下方的“静默令核心”四个字,正随着《关雎》的金焰,渗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而在永喑城的地底,秦般若的指尖突然掐进石壁。
她闭着的眼睛下,泪痣在月光里发亮,喉间的低语清晰了些:“七印归心……倒计时,10分钟。”
地脉深处,母渊的黑雾突然凝结成一只眼睛。
那是玄穹的神目,正死死盯着天穹上燃烧的《关雎》。
刹那间,“静默令”核心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什么东西,终于,裂开了。
婴儿的呼唤像根烧红的银针,精准刺破永喑城百年凝结的寂静。
楚昭明膝盖一软,几乎栽进光河——不是因为虚弱,是胸腔里那团烧了三个月的火突然炸开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他望着灯芯里那团光雾,终于看清女婴的眉眼:和秦般若有三分像,睫毛扑闪时,连光雾里都凝着未干的泪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哑着嗓子,转身看向光河两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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