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谁在镜中说谎(1/2)

破晓湖的金焰在晨风中跳动,老妇拍布老虎的灰,挑水汉子的疤痒得轻颤,这些细碎的人间烟火还未在楚昭明眼底完全沉淀——变故便如淬毒的箭,直破刚筑起的暖巢。

人群中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。

楚昭明下意识转头,便见道褪色的清肃军斗篷自围观百姓里分开,露出一张他曾在军报上见过的脸:夜枭使。

那本该是清肃军最锋利的刃,此刻双目却红得像烧透的炭块,额角青筋凸起如蛇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,惊得湖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
“姐姐。”他喉间滚出破碎的呢喃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“我终于......能救你了。”

秦般若刚从沉眠中苏醒,胸口与湖心共鸣的纹路还泛着淡金,闻言睫毛轻颤,眼底浮起困惑。

她伸出手,似要触碰这曾是部将的男人,指节却在半途顿住——夜枭使的袖中,寒刃正泛着幽蓝的光。

楚昭明的瞳孔骤缩。

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震得七印余烬在掌心发烫。

他想喊“小心”,可那声嘶喊还卡在喉咙里,寒刃已没入秦般若心口。

血珠顺着刃身滚落,在她素白裙裾上绽开红梅。

那枚本应贴在她心口、流转七色光晕的“娲语者印记”,正被夜枭使捏在染血的掌心,像偷食的雀儿衔走了星子。

“般若!”楚昭明扑过去时带翻了路边的茶摊,陶碗碎裂的脆响混着他嘶哑的怒吼。

他伸手要抓夜枭使后颈,却见那人仰起头,脸上竟挂着癫狂的笑。

印记在他掌心泛起刺目的光,湖面倒影突然扭曲如被揉皱的绢帛,一道镜面裂口凭空撕开,露出后面由无数光斑堆砌的城——每粒光斑里都映着百姓举灯传诵“我们不是残次品”的画面,是千万人“愿生之念”凝成的镜城结界。

夜枭使拽着印记就要跃入,楚昭明指尖几乎擦到他后襟,腕间却突然一紧。

阿烬不知何时闪到他身侧,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他手腕,掌心因用力泛白。

少年的瞳孔映着镜面裂口的光,手指急速翻飞:七次心跳停顿、三次呼吸倒流、一次指尖触额——正是“七印归心”中第七次代价转移的节奏。

“痛是钥匙......也是锁。”楚昭明喃喃重复阿烬的手语,突然顿住。

他望着夜枭使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母渊纹路,想起方才那人喊“姐姐”时眼底的疯狂——这男人记忆完整,却从未经历过“秦般若替他承受代价”的第七印。

那些在生死边缘交缠的痛、在遗忘里坚守的念、在宿命里逆着走的路,是连系统都删不掉的“多余数据”。

“《黑镜》说复制意识就能复制灵魂。”楚昭明忽然笑了,笑声里浸着冰碴,“可它忘了,真正的羁绊,是要用命去刻的。”

他甩开阿烬的手,掌心七印腾起金焰。

镜城裂口的光突然暴涨,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。

镜城内部的时间碎成星子。

楚昭明踉跄着站稳,发现脚下的青石板竟是由无数倒影拼接而成——左边是他昨日在破晓湖边替秦般若理乱发的侧影,右边是三年前他在战场背她突围时染血的衣摆,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过去的自己心口上。

“昭明。”

熟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。

他抬头,便见一面一人高的镜,映着他与秦般若初遇的场景:她穿着月白裙,替他挡下清肃军的箭矢,血珠顺着箭杆滴落,在她裙上开成红梅。

镜中的“秦般若”转头对他笑,声音像穿过晨雾的风:“你记得吗?

她说’这一箭,我替你受了‘。“

镜面突然发出蛛网状的裂纹。

楚昭明后退半步,裂纹中渗出黑雾,待雾散时,一个与他容貌、气息、记忆完全相同的“楚昭明”正站在原地。

镜像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眼望他,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说你们不是残次品?

可我,比你更完整。“

楚昭明的七印在掌心灼得发烫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