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我忘了那句早安,但心跳还记得(1/2)
楚昭明的靴底碾过最后一块崩裂的玉珏时,后颈突然溅上温热的石屑——深渊穹顶终于彻底坍缩,碎石如暴雨般砸下。
他本能地蜷起脊背护紧怀里的残灯,耳中嗡鸣如潮,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撞着肋骨。
直到一线天光劈头盖脸落下来,他才意识到已经冲出了深渊入口。
“昭明!”
风里卷着秦般若的呼唤,带着他熟悉的清润尾音。
楚昭明抬头的瞬间,腰腹突然一轻——她冲过来接住了他,手臂环得那样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像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骨血里。
“你……成功了?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从他后颈一路抚到耳尖,却在触及他脸颊时顿住。
楚昭明看见她瞳孔微微收缩,眼尾那点淡红的泪痣随着睫毛轻颤:“可你的温度……慢了半拍。”
他这才惊觉自己在发抖。
刚才在深渊里硬扛的七印灼痛此刻翻涌上来,每根血管都像爬满了火蚁。
但他还是扯出个笑,用鼻尖蹭了蹭她发顶:“怎么,在地狱里滚了一圈就不认人了?我可是踩着血链跑出来见你的。”
话未说完,怀里突然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残灯的手指从他衣襟里钻出来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,轻轻勾住他手腕。
她的眼皮颤了颤,睁开时眼底浮着层雾蒙蒙的光:“第八道脉冲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,“不是原型体的呼吸,是‘初代影契者’的心跳。”
楚昭明和秦般若同时俯身。
残灯的指尖抵在自己心口,那里的魂火虽弱,却泛着奇异的金芒:“他不是失败品。是第一个说‘不’的人——而母渊,是他被恐惧反噬后的‘秩序化身’。”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楚昭明忙托住她后颈,却见她眼尾沁出泪来,“我听见了……十三州所有‘人道之眼’的共鸣,他们在哭。因为母渊正在重写‘羁绊定义’——它要让所有人相信:爱,必须用牺牲来证明。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残灯的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楚昭明刚要检查她的脉搏,却见秦般若闭起了眼。
她的眉心微微皱起,额角渗出细汗——是在尝试“记忆交织”能力。
“般若?”他轻声唤她。
她没应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
过了片刻,她猛地睁开眼,眼底浮着层水光:“昭明,第49次黎明……”她的手指攥住他衣襟,“雪夜小屋,炉火微光,我靠在你肩上问‘如果有一天世界要你成神,你会拒绝吗?’你说‘我拒绝的从来不是神位,是孤独。’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可现在……我在梦里只能看见雪,听见炉火噼啪,却怎么都触不到你的脸。”
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他试着去回想那个雪夜——有模糊的暖黄光晕,有热粥的香气,有秦般若发间沾的雪粒,但具体的对话、她说话时的眼尾弧度,全都像被人用橡皮擦过的纸,只留一片空白。
“《盗梦空间》里柯布说‘最顽固的寄生虫是想法’。”他苦笑一声,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“可我现在连寄生虫都丢了。”
秦般若的指尖贴在他心脏位置,那里的跳动规律得近乎机械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触到他脸颊时的异样——不是冷,是温度传递的节奏慢了半拍,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缓冲过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“是不是七印反噬伤了魂魄”,却被远处传来的碎裂声打断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崩塌的深渊废墟里,一截银白长发从碎石堆里扬起。
红瞳祭司半身裹在石化的纹路里,另半张脸仍带着祭司特有的冷肃。
她扶着块刻满母渊纹章的残碑站起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,声音像碎冰撞在石墙上:“……以为烧了账本,就能抹掉所有债?”
风卷着灰烬掠过她肩头,将那句未说完的话撕成碎片。
红瞳祭司的冷笑伴随着石屑破碎的声响传入楚昭明耳中。
他护在秦般若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,却见她并未如祭司所言露出怀疑的神情——她只是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纹里尚未消退的灼痕,那是方才在深渊里硬接七印反噬时留下的。
“你错了。”秦般若抬头时,眼尾的泪痣被被风吹起的碎发扫过,“他的心跳乱了三拍。”她的指尖按在楚昭明心口,“刚才听你说‘怀疑’的时候,这里漏了一拍;说‘选择’的时候,快了两拍。”她转向红瞳祭司,“真正的裂痕,是你以为能靠几句话就制造出来的吗?”
红瞳祭司身上的石化纹路从锁骨蔓延至下颌,剩下的半张脸因愤怒而扭曲。
她抬手时,腕骨发出石屑崩落的脆响:“那就用你们的‘信任’试试看——去‘记忆回廊’吧,看看你们拼命要找的,究竟是真相,还是自欺欺人的幻觉。”话音未落,她身后的废墟突然迸裂出银黑相间的光带,像被扯碎的绸缎般裹住她的残躯,眨眼间便消失在坍塌扬起的尘雾里。
楚昭明望着那团光消失的方向,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方才在深渊底引爆誓约时,无名者说的那句“有人烧了账本”——红瞳祭司所谓的“债”,或许正是母渊用记忆为绳结的枷锁。
而此刻,秦般若正将残灯轻轻放在青石板上,残灯的魂火虽弱,金芒却比之前更亮了些,像落在雪地里的星子。
“去记忆回廊边缘。”秦般若转身时,发梢沾着的灰烬簌簌落下,“残灯的心感能与人道网络产生共振,或许能帮我们锁定那段坐标。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,那里还留着楚昭明方才护她时蹭上的血渍,“我刚才在‘记忆交织’里摸到了边缘……有雪,有炉火,还有……”她突然顿住,睫毛剧烈颤动,“还有一种温热的触感,像有人把冻僵的手贴在我后颈,说‘早安’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