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我忘了那句早安,但心跳还记得(2/2)

楚昭明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
他想起今早醒来时,枕畔还留着秦般若的发香,可具体的对话、她递来的热粥、窗台上未化的雪,全成了蒙着雾的玻璃。

此刻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,突然伸手握住她绞着袖口的手:“走。现在就去。”

记忆回廊的入口在断崖边。

秦般若解下腰间的银铃挂坠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时,她用碎玉片磨制的信物——轻轻按在崖壁上。

石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露出一道泛着幽蓝的裂隙,像被撕开的画布边缘。

“牵着我。”楚昭明将她的手攥得更紧,另一只手托住残灯的后颈。

残灯的魂火突然明灭不定,金芒在三人之间连成细链,像三根被风吹动的烛芯。

当他们跨进裂隙的瞬间,楚昭明听见耳畔响起系统的嗡鸣声:“警告:记忆重构存在风险。当前信任值:87%。”

“87%?”秦般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原来连系统都觉得我们不够坚定。”

裂隙里的空间扭曲成碎片。

他们先是坠入一片纯白的雪幕,接着是暖黄的炉火光晕,然后是重叠的对话声——婴儿的啼哭、战马的嘶鸣、十三州百姓的欢呼……楚昭明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意识,有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“你真的记得吗?也许那只是你希望发生的事。”

“住口!”他低吼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疼痛像一根银针,刺破了那些虚幻的碎片。

秦般若的手在他掌心突然收紧,他转头,看见她额角渗着汗,眼尾的泪痣因用力而泛红:“昭明,我看见小屋了!木窗结着冰花,桌上有半杯冷掉的茶——”

话音未落,裂隙里突然卷起黑雾。

暗织的残影从雾中浮现,她的轮廓比之前更淡,像被水洗过的墨迹,却仍能看清她眼底的恶意:“影傀的契约虽毁,但母渊的丝线还在。”她抬手,指尖弹出一缕银亮的“怀疑之丝”,“让他们看看,所谓‘永不破裂’的真相——”

楚昭明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。

雪夜小屋的木梁上结着冰棱,秦般若的脸在炉火中忽明忽暗,她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:“如果有一天世界要你成神,你会拒绝吗?”

而他自己的声音,竟从喉咙里响起:“若能成神,我愿舍你。”

“不!”秦般若踉跄后退,撞在楚昭明胸口。

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像擂鼓般快得失常,而他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,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炸成乱码——那真的是他说的吗?

还是母渊篡改了他的记忆?

“昭明?”秦般若仰起脸,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漫出来,“你……”

“那是假的!”楚昭明抓住她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嵌进她骨里,“我没有说过!我宁愿被七印灼穿魂魄,也不会舍你!”可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——如果记忆可以被篡改,那“他”究竟是谁?

是深渊里踩着血链的影契者,还是被母渊用记忆捏造的提线木偶?

“别信记忆……”残灯的低语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混乱的思绪。

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魂火的金芒正疯狂地闪烁,“相信心跳。”

楚昭明和秦般若同时愣住。

他们望着彼此,又同时将手按在对方心口。

楚昭明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,而秦般若的心跳却意外地平稳,一下,两下,和他的节奏渐渐重合——咚,咚,咚,像两面被同一根鼓槌敲响的战鼓。

裂隙里的黑雾突然像退潮般散去。

雪夜小屋的画面重新清晰:木窗上的冰花在炉火里融化,秦般若的发梢沾着雪粒,正靠在他肩头,眼尾的泪痣在暖光里泛着温柔的红:“如果有一天世界要你成神,你会拒绝吗?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雪夜特有的清冽:“我拒绝的从来不是神位,是孤独。没有你的神座,不过是更高处的牢笼。”

秦般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他手背的灼痕上,烫得他一颤。

她扑进他怀里,声音闷在他颈窝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不会……”

系统的嗡鸣声再次响起,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震颤:“信任值更新:100%。羁绊等级临时提升至lv.4。”

楚昭明抬头,看见裂隙顶端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第八道光从中倾泻而下——不是金色,不是银色,而是带着心跳的韵律,暖得像秦般若刚才落在他手背上的泪。

那光落在残灯的魂火上,金芒瞬间暴涨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托起。
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断崖下,有个裹着灰袍的身影正仰起脸。

他手中的骨笔泛着幽光,笔尖悬在刻满纹路的石板上方,第八道光的余烬正顺着笔杆流淌,在石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——那是母渊的起源,也是人道之火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