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你封印的是宿命，我扛的是心跳（2/2）

这道清洗波与之前的攻击截然不同，没有毁灭的气息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 “格式化” 之力。所过之处，空气中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抹除，湖心的倒影变得模糊，连残灯监测线上的数据流都开始紊乱，仿佛一切 “不完美” 的情感与记忆，都要被这道波彻底清除。

“是记忆清洗波！它想抹除‘救我’这个情感锚点！” 残灯的脸色瞬间惨白，“一旦锚点被抹除，你就会失去与夜枭使意识的连接，同时被母渊趁虚而入，强行完成意识同化！”

楚昭明感受到清洗波带来的威胁，体内的本我意识开始出现紊乱，之前与夜枭使建立的平衡摇摇欲坠。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“想抹除？母渊，你太小看‘人’的记忆了！”

他猛地撕开右臂的封印，不再是被动承受记忆暴走，而是主动引导，将一段最痛苦、最矛盾的记忆强行释放 —— 那是夜枭使跪在父亲尸首前的画面。

神坛之下，鲜血染红了青石板，夜枭使的父亲倒在他面前，胸口插着那柄象征 “牺牲” 的短剑，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少年夜枭使跪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压抑的哭声如同困兽的嘶吼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，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、痛苦、仇恨，还有一丝深深的自我厌恶。

“为什么…… 为什么要逼我……” 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，手指死死抠着地面，指甲断裂，鲜血淋漓，“我只想做个普通人…… 只想和你回家……”

哭了许久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眼中的绝望化作一种疯狂的决绝。他颤抖着拿起父亲胸口的短剑，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，泪水还在不停滑落，可眼神却异常坚定。“既然活着这么痛苦，既然所有人都逼我…… 那我就陪你一起走……”

短剑缓缓刺入胸膛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他的黑色劲装。可就在剑尖触及心脏的瞬间，他的手却突然停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一丝对生的渴望。“不…… 我不能死…… 我还没替你报仇…… 我还没说那句‘不’……”

这段记忆被双生劫火放大，投射在十三州的天空之上，让每一个凡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—— 那个被视为 “恶魔” 的夜枭使，也会痛哭，也会绝望，也会想过自杀，也会在死亡面前犹豫。

“你们删不掉的！” 楚昭明的嘶吼震彻天地，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，也带着无尽的力量，“《eva》补完计划失败，是因为人类选择了孤独，选择了保留自己的个性，拒绝被强行融合成完美的整体！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，孤独从来都是你们编的谎言！是你们为了让人类服从，故意制造的隔阂！”

他的身体被记忆的力量包裹，鎏金与暗红交织的火焰冲天而起，硬生生挡住了记忆清洗波的侵蚀。“真正的羁绊，不是完美的同步，不是无懈可击的信任，而是从承认‘我也曾想过放弃’‘我也曾想过自杀’‘我也曾懦弱不堪’开始的！是知道对方的所有不堪，仍然选择站在他身边，选择一起面对！”

“这样的记忆，这样的羁绊，这样的人性，你们永远也删不掉！”

记忆画面中的夜枭使缓缓放下了短剑，眼神中的疯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伤痕的坚定。这个细节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，在记忆清洗波中掀起巨大的涟漪，清洗波的 “格式化” 之力开始紊乱，黑色的能量出现了明显的衰减。

“昭明！” 秦般若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一丝虚弱，却异常坚定。她的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：“警告！‘生死同契’能力因记忆污染严重，lv.5 权限即将进入休眠状态，剩余稳定时间：10 秒。”

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，反而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。情感延迟让这笑容慢了半拍，却依旧动人。“《你的名字》里泷和三叶交换了身体，忘记了彼此的名字，忘记了彼此的记忆，可最后，他们还是凭着对彼此的牵挂，凭着心跳的共鸣，找到了对方。”

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，指尖的短刀再次划破皮肤，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楚昭明右臂的图腾上。“系统说羁绊需要等级认证，需要记忆同步，可它错了。真正的羁绊，从来都不需要记忆来维系，不需要系统来定义。”

血液顺着图腾的纹路流淌，与鎏金火焰交织，形成一道温暖的红色光罩。“我不需要系统告诉我你在哪，不需要记忆来确认我们的关系 —— 我认得你的心跳，认得你流血的味道，认得你哪怕陷入疯狂，也不会伤害我的眼神。”

她的手掌紧紧贴在楚昭明的右臂上，掌心的温度与图腾的温热相互融合。“这就是‘非认证羁绊’—— 没有等级，没有规则，没有系统辅助，只有本能的牵挂，只有生死与共的决心。”

刹那间，楚昭明的脉搏与秦般若的脉搏形成了诡异的 “逆向节律”—— 他的心跳加快时，她的心跳放缓；他的脉搏强劲时，她的脉搏轻柔，如同两个互补的齿轮，完美咬合。一股温柔而坚韧的力量从秦般若的掌心传入楚昭明体内，顺着血液流淌至全身，原本紊乱的意识瞬间稳定，与夜枭使的平衡再次建立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。

“般若……” 楚昭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他能感受到秦般若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，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，眼神的空洞越来越频繁，可握住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
“别说话……” 秦般若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“我…… 我会守住你…… 守住我们的羁绊…… 哪怕…… 哪怕我忘了所有事，忘了自己是谁…… 我的心跳…… 也会记得你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天穹之上的第八道光突然爆发，不再是之前的金红色，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、蕴含着无尽羁绊之力的银白色光柱。光柱直冲而下，与楚昭明右臂的双生劫火瞬间形成共振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临界值。

楚昭明的右臂血纹骤然变色，鎏金与暗红交织，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红色，在锁骨处的 “羁绊之结” 上，自动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符文 ——“同源…… 未断。”

符文浮现的瞬间，楚昭明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，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，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痛苦，而是清晰的、有条理的 —— 初代影契者分裂时的挣扎，夜枭使少年时的孤独，焚魂者逃亡时的绝望，还有那些被母渊封印的、凡人的矛盾情感，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刻相互连接，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
他猛然睁眼，瞳孔中闪烁着金红色的符文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，没有了挣扎，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与通透。“原来…… 原来不是他在叫我哥哥……是我们，本就是同一个人。”而湖心倒影中，夜枭使的镜像缓缓抬头，嘴角不再是冷笑，而是——一丝极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