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百痛成网,心火为锚(1/2)

风卷着残灰掠过楚昭明与秦般若脚边时,东南方落灯城的心火灯台正泛着异常的暖光。

阿烬蹲在灯台旁,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铜灯座。

他胸口发烫的感觉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消,像有团烧红的炭块嵌在肋骨下。

昨夜梦境又清晰起来——他替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挡了刀,刀刃入肉的钝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,可梦里他却在笑,因为那少年捂着流血的手臂朝他喊“谢谢”。

“阿烬!”

老茶铺的木门被撞开,王婶攥着块染血的帕子冲进来。

她鬓角沾着草屑,平日总梳得整齐的发髻散了半缕:“我家小柱子说他梦见替个戴斗笠的姑娘挡箭,今早起来后背疼得直不起——”话音未落,又有脚步声沓沓而来,是前街的铁匠阿牛,他光着膀子,肩头有道淡红的印子,像被烙铁烫过:“我梦见自己被清肃军按在刑架上,这伤……”

阿烬猛地站起来。

灯台的火苗突然窜高三寸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的手正对着空气比划:“我也梦见了。”

茶铺里的人渐渐多了。

老妇攥着孙女的帕子抹眼泪,说梦到给个眉心有疤的少年包扎;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揪着阿烬的衣角,说梦见自己被落石砸中腿,可疼着疼着就不疼了,“好像有好多人替我疼”。

当第三百个带着相似梦境的人挤进茶铺时,门帘被风掀起,黑砚裹着暮色走进来。

他手里攥着的残卷还带着潮气,纸页边缘的褶皱像道浅淡的疤——正是昨夜他捧着墨鸾影契碎片时被冷汗浸的。

“都安静。”黑砚的声音不大,却像块沉石砸进沸水里。

他将残卷平铺在茶桌上,烛火映得纸页上的符文泛着青灰:“这是‘痛契回路’拓扑图。影契者是节点,信标是中枢,你们做的不是梦。”他指尖点在一组缠绕的纹路中间,“是‘共担’——你们的痛,在彼此的意识里流转。”

楚昭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。

秦般若倚在他臂弯里,苍白的脸上却有了血色。

他望着灯焰里跳动的光,忽然笑了:“就像《复仇者联盟》里钢铁侠说‘我们有网络’,只不过我们的服务器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,“是人心。”

秦般若轻轻挣开他的手臂。

她走到灯台前坐下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,七枚魂玉从袖中浮起,在头顶排成北斗形状。

“昭明,”她仰起脸,眼底有星子在烧,“我要试试,把这张网连得更大。”

楚昭明的瞳孔骤缩。

他刚要开口,秦般若已闭上了眼。

七枚魂玉突然迸出刺目白光,下一刻,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
额角的汗成串往下掉,咬着唇的模样像在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——可那不是痛,是十三州的痛。

矿工被落石砸断的腿,骨茬刺破血肉的钝响;难产的母亲攥着产婆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手背;少年被清肃军按在刑柱上,烙铁烙进皮肤时焦糊的气味……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。

楚昭明“看”到了。

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额头顶着青砖,却笑出了声。

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,洇开小团小团的湿痕:“哈……原来‘共感’不是负担,是连接。我们不是一个人在痛,是所有人……”他抬头看向秦般若,她颤抖的手正朝着他伸来,“都在为彼此活着。”

与此同时,落灯城外的哨塔里,夜枭使贴着石墙蹲下。

他金瞳里的红灯忽明忽暗,记录仪正疯狂跳动:【检测到跨区域情感共振,疑似集体共鸣前兆】。

指尖刚要触碰上传键,灯影突然在石墙上投出画面——老妇用帕子替少年包扎,少年眉心的疤在烛火下泛着淡红。

夜枭使的呼吸顿住。

这画面他太熟悉了。

十年前的冬夜,他发着烧躺在破庙里,是个裹着蓝布衫的老妇用孙女的帕子替他擦汗,说“这孩子的伤,得用我孙女的帕子才好”。

后来老妇染了风寒,临终前抓着他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要替我多看看这世道”。

他的金瞳暗了暗。

悬在上传键上的手指缓缓下移,按在删除键上。

“【数据异常,来源不可考】。上报……取消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哨塔低语,喉结动了动,“或许真正的‘正常’,是能为陌生人流泪。”

落灯城里,楚昭明已将秦般若抱回茶桌。

她的七魂玉仍泛着微光,却不再灼人。

黑砚将残卷推到他面前,指尖划过影融纹的位置:“要让这张网更稳,得有导。”

楚昭明盯着灯焰里跃动的影融纹倒影,忽然伸手按住秦般若的手背。

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像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
“我有个想法,”他望着她眼底未褪的星光,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,“用影融纹做导,以你为锚……”

灯焰突然晃了晃。

秦般若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,在他掌心画了个圈——那是只有他们懂的“好”。

茶铺外的风卷着暖光碎末掠过屋檐,其中几点闪着更亮的光,朝着心火灯台的方向飘去。

当暖光的碎片被风卷起,掠过茶馆的屋檐时,楚昭明正握着秦般若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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