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影融三秒,刀未动我已斩(1/2)
无月的夜像浸了墨的布,影心祭坛的青石板在风里泛着冷光。
楚昭明与秦般若并肩而立,他腕间的匕首划开皮肤时,刺痛像根细针直扎进骨髓——这痛不似寻常,倒像某种蛰伏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入祭坛凹槽,暗红的轨迹在青石板上蜿蜒,像两条即将交尾的蛇。
秦般若的影子先动了。
墨色的影从她脚边窜出,缠上楚昭明的影子,原本分明的轮廓渐渐模糊,最后竟融成团浓稠的黑雾,在两人脚边翻涌。
楚昭明喉间发紧,后颈泛起细密的凉,却不是恐惧——是某种更烫的东西在往上涌。
昭明。秦般若的声音裹着颤意,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。
这一碰,像点燃了引信。
无数画面在楚昭明脑海里炸开。
他看见秦般若第七次承受代价时,七魂玉裂开的那道细纹,她咬着唇不肯出声,睫毛上挂着的泪却砸在地上;看见阿烬用手语比划时,指尖被影灼的焦痕,他总说,可每次比划到字时,指尖都会微微蜷缩;看见西巷老妇在梦里反复擦拭的那双手——是三年前他受伤时,老妇给他包扎的手,掌纹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面屑。
看到了——楚昭明猛然睁眼,瞳孔里映着秦般若关切的脸,不是未来,是即将发生的痛。
沙丘后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清肃军统领指尖叩了叩腰间刀柄,嘴角扯出冷笑:七重影杀阵,启动。七道黑影从沙雾里渗出来,像七把倒悬的刀,未出鞘已割得空气发疼。
楚昭明突然侧身,喉结滚动着低喝:三点钟,弓弦将动——三秒后,箭袭左肩!
话音未落,秦般若抬手就是一道影刃。
破空声比风声还利,精准钉住那支刚离弦的黑羽箭。
箭簇擦着楚昭明左肩飞过,在他衣领上划开道小口。
清肃军统领的瞳孔缩成针尖,刚才还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攥得指节发白:他不是预判......他是提前痛
残庙的破窗灌进冷风,吹得梁上的蛛网簌簌发抖。
墨鸾跪坐在积灰的木梁上,舌尖咬破的瞬间,铁锈味漫进喉咙。
她用血在梁上画符,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——半身化影的反噬早把她的经脉啃得千疮百孔,每画一道符,就有黑血从她指甲缝里渗出来。
墨鸾!
破门声炸响,黑砚踹开残庙木门,门框上的积灰扑簌簌落了他满头。
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冲上来就要拽她:你疯了?
半身化影的人施剥离阵,魂会被撕成碎片的!
墨鸾甩开他的手,血符在梁上泛起幽蓝微光:你们懂什么?她笑起来,嘴角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素色裙上,任务说她是人道信标,可我才是......才是那个,愿为他碎成影子的人。
阵法启动的刹那,天穹裂开蛛网状的暗痕。
秦般若突然抱头蹲下,胸口的影融纹从暖黄灼烧成血红色,像有把烧红的刀在皮下翻搅。
楚昭明刚要扶她,后颈突然窜起刺骨的痛——那是墨鸾指尖血符撕裂空气的痛,是黑砚攥紧她手腕时指节错位的痛,是剥离阵抽走秦般若与他羁绊时,灵魂被扯断的痛。
般若?楚昭明蹲下身,指尖抚过她冷汗淋漓的脸。
她的七魂玉在颤抖,裂痕从底部往上爬,每爬一分,他心口就像被扎进根钉子。
远处影杀者的脚步声近了,清肃军统领的刀出鞘声像根细针,可他此刻听不清这些——他只听见秦般若急促的喘息,像漏了气的风箱。
昭明......秦般若抬起头,眼里有泪,却笑得很轻,我好像......听见三百颗心跳。
楚昭明一怔。
他这才注意到,祭坛外的巷子里,老周举着盏心火灯站在墙根,张婶攥着阿烬的手,两人耳后的共感纹正泛着微光。
更多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星子落进夜海,三百道,五百道,最后连成片流动的星河。
秦般若胸口的裂痕突然一顿。
那些微光顺着她的指尖爬进七魂玉,爬进影融纹,血红色的灼痛慢慢褪成暖黄。
楚昭明突然到——清肃军统领的刀会在十秒后劈向秦般若后颈,墨鸾的剥离阵会在半柱香后反噬她心脉,而三百颗心的温度,正顺着他与秦般若的影子,往更深处涌去。
原来如此。他低笑出声,站起身时,身后的星河流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人影群像。
影杀者的刀锋已经近了,可他连眼睛都没眨——他到了下一秒的刺痛,到了下下秒的灼烫,甚至到了更远处,墨鸾即将碎裂的魂魄里,那丝未冷却的执念。
夜风卷起祭坛边的沙粒,打在楚昭明脸上。
他伸手接住一粒沙,指腹能到沙粒棱角的尖锐,能到沙里藏着的,三百年前某个孩子的眼泪。
来了。他轻声说。
第一柄刀刺进他左肩的瞬间,楚昭明没有躲。
他到了这痛,却更到了下一秒——秦般若的影刃会穿透刺客咽喉,老周的灯油会泼向统领的火折子,阿烬的手语会比出,而三百颗心的温度,正顺着他的血管,往心脏最深处涌去。
他单膝跪地,血从指缝滴在青石板上,与之前的血痕汇成交缠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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