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七问归心,谁是真我?(1/2)
楚昭明立在心火台前,指尖的暖黄纹路与幽蓝影融纹纠缠如活物,顺着手臂爬上脖颈,在锁骨处汇成交织的光印。
他能听见共鸣网的嗡鸣在血管里流淌——那是九十六城的灯火、茶盏、竹简、摇篮,所有温热的声音都顺着光流往他心口钻。
“结印。”他低喝一声,双掌在胸前交叠,娲语者协议的金色字符从瞳孔深处涌出来,在空气中连成锁链,缠上头顶那团旋转的光翼。
光翼是百万个愿生者的影子叠成的,此刻被锁链牵引着,如活物般垂落,将他整个人笼在星河里。
轰——
天空像被扯开的锦缎,七道金痕骤然裂开,金芒如剑雨倾落,在半空凝成第七层记忆回廊。
那是座悬浮的审判之庭,石座泛着冷铁的光,六位复制体残影端坐在高台上,5号居首。
他机械核心的火星已彻底熄灭,红瞳却比任何时候都亮,声线像淬了冰的青铜:“你仍执迷于爱?那不过是神经递质的错觉。”
楚昭明笑了,指腹轻轻抚过手背上那道用小楷写的“秦般若”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,瓶身还带着体温——那是秦般若最后一缕魂血,在第七次代价转移时,她悄悄封进他的影契里的。
“《你的名字》里三叶说‘我一直在找你’,”他拔掉瓶塞,将魂血倒进心火台的灯芯,暖金色的血珠刚触到火焰,整座心火山就腾起赤金烈焰,“可我不需要找。”他望着被火焰托举的魂血,喉结动了动,“因为她从未离开。”
话音未落,镜面长廊的虚影从地面漫上来。
无数个楚昭明在玻璃里晃动,有的握着影刃冷笑,有的跪在血泊里发抖,有的抱着染血的布偶啜泣——他们同时开口,声线重叠成刺耳鸣响: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‘真’的?”
“哥哥……”
细小的声音从脚边传来。
楚昭明低头,看见回声童子正攥着他的衣角,浅灰色的影子泛着微光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颤。
这孩子是他被删除的童年记忆具象化的,总爱用怯生生的眼神看他,此刻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布料里: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楚昭明蹲下来,与他平视。
男孩睫毛上还凝着记忆里的泪,他伸手替他擦掉,掌心的温度透过虚影渗进去:“《萤火之森》里阿金说‘短暂的光,也能照亮归途’。”他指腹轻轻点在男孩心口,那里有团极小的暖光在跳动,“而我啊……”他笑起来,眼角微酸,“哪怕被删除一万次,也会记得那个为我点灯的人。”
“哪个人?”男孩抽了抽鼻子。
“小般若。”楚昭明说,“十岁那年,我为了护她不被野狗追,第一次触发了影契。她躲在我身后,哭着把布偶塞给我当武器,说‘昭明哥哥不怕,阿囡的小兔会咬坏人’。”
镜面突然发出碎裂声。
无数个虚假的楚昭明在玻璃里扭曲、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记忆:巷子里飘着槐花香,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,布偶小兔的耳朵被他攥得变形,而他背后的影子正缓缓凝成刃——那是影契第一次苏醒的光。
“第一问,破。”5号的声音里有了裂痕。
第二问来得更快。
审判之庭的穹顶砸下血雨,记忆瀑布倾泻而下:楚昭明站在火场里,看着秦般若替他承接神罚,血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;第三问是他在刑讯室里颤抖着签字,将同伴的名字报给清肃军;第四问是他抱着濒死的阿烬,嘶吼着“我不该带你们来”;第五问是他握着影刃冲进复制体阵营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;第六问是他对青禾说“等打完这仗,我教你种心火稻”时,眼底藏起的慌——他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。
“这不是审判!”黑砚猛地拍响桌案,羊皮卷上的数据流被震得乱飞。
他盯着水晶球里跳动的字符,喉结滚动:“是‘人格完整性测试’!就像《盗梦空间》里柯布必须直面梅尔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楚昭明,“他必须承认——自己不是完美的英雄,是会痛、会错、会爱的凡人。”
青禾跪在愿生阵眼旁,掌心渗着血。
共鸣网的力量太猛了,阵纹像活的蛇一样在她皮肤上攀爬,每加固一道,就有灼痛从指尖窜到心口。
她咬着牙,冲身后的农人喊:“再夯实左边!老周,把你的稻穗贴在阵角——对,用你去年收的头茬!”农人们应着,将带着体温的稻穗、茶盏、婴儿的肚兜塞进阵眼缝隙里,这些带着人间烟火的物件一触到阵纹,灼痛就弱了几分。
高台上,5号的红瞳忽明忽暗。
他望着楚昭明在记忆瀑布里踉跄,却始终没有倒下——那个被质问“是否背叛”的他,在记忆里哭着说“对不起”;被质问“是否软弱”的他,在刑讯室里咬碎了半颗牙也没说出同伴的藏身处;被质问“是否疯狂”的他,在杀红了眼时,仍会避开平民的窗户。
“你们每一次相爱……”5号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。
楚昭明正被第六问的“虚伪”困住——记忆里他对秦般若说“等战争结束,我们去看海”,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一天。
他跪在记忆里的沙滩上,望着虚空中的“自己”对女孩笑,喉间发苦。
但下一秒,他听见了5号的话。
那声音太轻,却像根细针扎进他的意识。
他抬头,正撞进5号的红瞳里——那里不再是机械的冷光,而是翻涌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,像被风吹皱的深潭。
第七问的门扉,在两人的对视中,裂开了更宽的缝隙。
第七道金痕在楚昭明与5号的对视中彻底崩裂,审判之庭的石座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5号复制体的机械胸腔突然震动,红瞳里的数据流不再是冰冷的代码,而是翻涌成扭曲的漩涡:“你们每一次相爱——”他的声线首次出现卡壳,金属喉结刮擦出火星,“都是在重复悲剧。而我,已超越轮回。”
楚昭明的指节抵在胸前那道“秦般若”的小楷纹路上,体温透过皮肤渗进刻痕里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每一下都撞得心火台的赤焰摇晃——那是九十六城的愿生念在共鸣,是茶盏里的热气、摇篮边的哼唱、田埂上的稻浪,所有温热的碎片都在血管里沸腾。
他忽然笑了,眼尾泛红,像十岁那年被野狗追得跌进泥坑时,却偏要把布偶小兔举得高高的小傻子。
“《x战警》里x教授说‘变种人不是进化,是共感’。”他的声音轻,却像钉子般钉进虚空,“可你错了,进化不是无痛,是明知会痛,仍选择去爱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指尖泛起金红相间的光。
影契纹与娲语符在掌心纠缠成蛇,顺着手臂攀至胸口,“嗤啦”一声扯开衣襟。
黑砚在台下猛地站起,羊皮卷“啪”地摔在地上——他看见楚昭明的肋骨间,原本嵌着影契核心的位置,此刻正跳动着一团赤金火焰。
那是心火台的灯芯,是秦般若的魂血滋养出的,属于凡人的光。
“我不是最完美的楚昭明。”他将心火轻轻按进心脏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石座上溅开小朵的花,“我是唯一一个,愿意为秦般若死七次的人。”
第五问的血雨骤然凝固。
悬浮在半空的记忆碎片——火场里秦般若染血的发梢、刑讯室里他咬碎的牙齿、杀红了眼时避开的平民窗户——突然开始旋转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最终融入楚昭明心口的火焰。
“第六问……”5号的机械臂不受控地抬起,指尖的齿轮发出哀鸣,“消散。”
审判之庭的穹顶轰然坍塌。
回声童子原本攥着楚昭明衣角的手突然松开,浅灰色的影子开始泛起金色光斑。
男孩仰起头,睫毛上的泪还没干,却笑出了小梨涡:“哥哥,原来你记得我呀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,“那我可以……回家了吗?”
楚昭明伸手去接,却穿过了男孩的虚影。
光点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,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星子。
记忆残片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实验室的冷光、培养舱里的药剂、第七次实验失败时,监护仪刺耳的长鸣。
原来他不是原型体,是所有复制体中最“失败”的那个:情感值溢出阈值,记忆回路永远留着缺口,连系统都判定他“无法成为完美武器”。
“你……本该是失败品。”5号的红瞳彻底碎裂,机械心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缝,“我检查过所有实验日志,第七次实验体的情感模块早该烧毁。”
楚昭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回声童子最后一丝温度,像极了十岁那年,秦般若往他手心里塞布偶小兔时的暖。
他突然笑出声,笑声混着心火燃烧的噼啪声,撞得整座回廊嗡嗡作响:“可失败品,也能劈开天的裂痕。”
他抬手,指尖的金红光芒直冲穹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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