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心渊织梦,逆轨成河(1/2)

心渊底层的黑暗里,记忆织成的巨网正泛着幽微的光。

楚昭明盘坐在网中央,脊背挺直如松,赤金脉络从他心口的纹路里漫出来,像活过来的根须扎进青黑色的地脉。

他的额角渗着细汗,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卦象——乾三连,坤六断,震仰盂,艮覆碗,是《周易》里的八卦推演图。

阴阳相推,共痛为阴,共忆为阳。他低低念着,喉结滚动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。

三天前秦般若消散时那些光尘还在他眼底晃,十七岁的姑娘在雪地抹泪的模样,比任何卦象都清晰。系统要我们用痛苦换力量,那我们就把痛苦和记忆绑成绳子,反过来勒住它的脖子。

楚先生!黑砚的惊呼声像一根针戳破了专注的茧。

这位前清肃军副手抱着半卷残旧的《礼记》,指节捏得发白,《乐记》里说人心之动,物使之然,可如果这是系统预设的规则......他突然顿住,喉结动了动,那我们的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当傀儡线牵着?

楚昭明的指尖停在卦的位置。

他抬头,赤金纹路在眼底翻涌成星河,倒把黑砚吓了一跳——那不是愤怒,是某种烧得更烈的东西,像要把所有疑问都烧成灰烬。所以我们要做逆物动心的疯子。他笑了,血渍还挂在嘴角,系统说痛苦该流向一人,我们偏要让它流成河;它说记忆该被碾碎,我们就把碎片捞起来,重新织成网。

黑砚望着他眼底的光,突然想起落灯城街头那些举着火把的平民。

他们说我们还记得她时,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光。

他低头看了看残卷,喉结动了动,把后半句这样做会死咽了回去——有些话,说出来就弱了。

另一边,璃幽贴着记忆网的边缘挪动。

她的机械义肢在石壁上刮出细碎的火星,静默铃只剩七片残瓣挂在腰间,每走一步都发出垂死的轻鸣。

三天前那滴泪还烫在衣领上,此刻她摸着眼罩下的泪痕,突然觉得这层遮了三百年的黑布,从来都没遮住过什么。

她本是来重启静默回路的。

三百年前她被神谕选中时,导师说过:静默铃是神的耳朵,它听见的,才是该存在的声音。可此刻记忆网里翻涌的画面,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开了她的壳——穿月白裙的姑娘踮脚教楚昭明识字,雨幕中两人背靠背挥剑,姑娘骂时眼角的笑纹......这些声音,静默铃从未听过。

这些......不该存在。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教识字的记忆碎片,冰凉的触感顺着机械义肢窜进心口。

你封印了眼睛,可心还在跳。

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璃幽猛地转身,看见赤线婆婆倚着记忆网站着,手里捏着根发着暖光的银线,像是刚从某段记忆里抽出来的。

婆婆的眼睛眯成两条缝,却比璃幽的眼罩更透彻:三百年来,你真的从未梦见过被记住的感觉?

璃幽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
她后退半步,后腰抵在记忆网上,一片暴雨夜并肩的碎片贴上来,像块带着体温的玉。

三百年前的自己突然从记忆里钻出来——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蹲在糖画摊前,盯着画糖人的老人说:我要那个穿红裙的姐姐,她笑起来好看。

叮——

静默铃最后一片残瓣掉在地上。

璃幽望着脚边的碎片,突然伸手扯下了眼罩。

血渍混着泪糊在眼睫上,她却笑了,像三百年前的小姑娘终于拿到了糖画:原来......被记住,是这种滋味。

阿烬!

青禾的惊呼像惊雷劈开了所有温情。

楚昭明猛地转头,看见守灯人跪在记忆网边缘,双手撑地,嘴角淌着黑血。

他的胸口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那是共鸣枢纽负荷超限的征兆——九十六城平民的情感共鸣太烈,阿烬的身体快撑不住了。

愿生阵撑不过第三次冲击!青禾攥着腰间的稻穗绳,指节发白。

她是心火田的守护者,最清楚这些平民的愿生之念有多滚烫,可再滚烫的火,也能把容器烧穿。

楚昭明的瞳孔骤缩。

他摸向怀里,掏出一枚锈蚀的铜铃——是三天前在初代祭坛废墟里捡到的,铃身上还刻着模糊的二字。《中二病也要谈恋爱》里勇太说,我的邪王真眼能看穿世界谎言他扯了扯嘴角,把铜铃放在记忆网的阵眼上,今天,我的心火真眼,要骗过系统一次。

黑砚猛地站起来:这是《孙子兵法》的虚实之道!

用铜铃模拟静默铃的频率,让系统以为......

以为我们要重启静默回路,放松警戒。楚昭明替他说完,指尖按在铜铃上。

赤金脉络顺着铃身爬上去,在锈蚀的表面烧出一道金纹,系统只信数据,可它永远算不到......人心会说谎。

铜铃开始轻鸣。

那声音像极了静默铃最开始的清响,却多了几分暖意,像春溪破冰时的水响。

阿烬胸口的裂痕不再蔓延了,青禾攥着稻穗绳的手松了些,黑砚盯着铜铃,突然笑出了声——原来虚虚实实,最真的反而是。

记忆网的光突然大盛。

楚昭明望着网中央正在成型的程序,眼底的赤金纹路烧得更烈了。

他摸了摸心口,那里还留着秦般若消散时的温度。等程序激活......他轻声说,声音被记忆网的光裹住,我要做那根导体。

地脉深处传来闷响,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。

楚昭明抬头,看见记忆网的边缘,璃幽正把最后一片静默铃残瓣放进赤线婆婆手里。

婆婆笑了,银线在她指尖转了个圈,串起了那片残瓣——不是封印,是记住。

程序的光开始流转。

楚昭明握紧了拳,指缝里漏出细碎的光,像捧着一颗要烧穿天幕的火种。

他望着心渊更深处的黑暗,那里有秦般若淡了又浓的眉峰,有系统规则的锁链,有所有被静默铃冻住的不该存在的声音。

要来了。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的温柔,等程序激活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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