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焚心不灭,火种重燃(1/2)

荒原的风卷着焦土的气息掠过楚昭明的鬓角,他低头时,七道仍在燃烧的伤痕在锁骨处蜿蜒如赤蛇。

心火种在肋骨下跳动,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——那不是痛,是活着的刻度。

他伸手抚过掌心的裂痕,七道血契烙痕像被火舌舔过的陶纹,每道都嵌着秦般若替他承受反噬时的温度。

“《搏击俱乐部》说‘只有失去一切,才无所畏惧’……”他对着冰棺轻笑,声音被风沙揉碎又黏合,“可我现在才懂,失去的从来不是全部。”冰面的蛛网状裂纹里,残魂光带突然泛起涟漪,像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手背。

“……火种……在等你……回炉。”秦般若的声音从裂纹深处渗出来,比往日清晰三分,尾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咳。

楚昭明喉结动了动,指尖轻轻按在冰棺上,裂纹里的光便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,在手腕处缠成细链。

“小友。”

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。

楚昭明转身,见焚影老僧拄着半截黑檀杖缓步行来,灰袍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补丁——每块补丁都是前几任守炉人留下的衣料。

老僧的拐杖敲在焦土上,发出空洞的“咚”响,像在叩问大地的心跳。

“那炉,不是用来死的。”他停在楚昭明三步外,浑浊的眼睛里有星子在闪,“是等一个敢把‘痛’炼成‘光’的人。”

楚昭明盯着老僧杖头缠绕的红绳——那是他昨日替重伤的农妇止血时扯下的腰带。

“您守了三炉,见过三对影契者焚心而亡。”他说,声音里没有疑问,“他们输在哪?”老僧的手指在杖身上摩挲,红绳的毛边扎得掌心发痒:“他们烧的是‘牺牲’,你烧的是‘不肯逃’。”风突然大了些,卷走他话音里的叹息,“痛若有根,爱便是养分。”

“昭明!”

黑砚的声音从左侧岩洞传来。

楚昭明转头,见他弓着背从岩缝里钻出来,肩头扛着昏迷的墨鸾。

那姑娘的影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,裸露的手臂上爬满黑雾,像有无数细蛇在皮肤下游走。

黑砚的军靴碾过碎石,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:“她用了‘逆心火纹’,想强行剥离你的羁绊。”他将墨鸾轻轻放在楚昭明脚边,指尖沾了些她腕间的黑雾,在数据流屏上一触——屏幕立刻迸出刺目的警报,“系统不认假火,只会烧真痛。”

楚昭明蹲下身,看着墨鸾颤抖的指尖。

那指尖蜷成极小的弧度,像要抓住什么,却又无力地垂落。

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暴雨夜的破庙,秦般若替他挡下第一重反噬时,也是这样死死攥住他的衣袖。

当时她的指尖凉得像冰锥,却把他的袖口攥出了月牙形的褶子:“昭明别怕,痛是会过去的。”而此刻墨鸾的指尖滚烫,黑雾里混着焦糊的甜腥——那是强行点燃虚假羁绊的代价。

“《你的名字》里三叶说‘就算互不相识,我也会爱上你’。”楚昭明伸手替墨鸾理了理乱发,“可真正的爱不是替换,是明知会痛,还愿并肩走完。”

残庙暗角里,夜枭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他望着楚昭明的背影,那人正将心火种按入胸口更深处,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踏出赤痕,仿佛行走于熔岩之上。

怀中的传讯符突然自燃,烫得他松手,符灰打着旋儿飘向楚昭明的方向。

“他们不是在战斗……”他低语,喉结动了动,“是在重写‘活着’的定义。”风卷着符灰掠过他面门,他突然想起影傀侯主座上那行刻字——“顺天者生,逆命者焚”。

可此刻焚着的,分明是逆命者眼中的光。

他摸出最后一道传讯符,符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
“若这叫叛乱……”他将符纸撕成碎片,看它们被风卷向焦土,“那我宁可,做个沉默的共犯。”转身时,他的影子被残阳拉得老长,与楚昭明脚边的赤痕重叠了一瞬,便被风沙卷散。

焚影老僧的拐杖突然重重顿在地上。

楚昭明抬头,见老僧正望着西北方——那里有半截坍塌的石墙,墙根下露出半块青石板,缝隙里渗出极淡的金光。

“该去看看那炉了。”老僧说,声音里有某种沉淀了千年的郑重,“有些东西,等了三百年,就为今天。”

楚昭明站起身,心火种在胸口烧得更烈。

他望向冰棺里的残魂光带,见那些光正顺着冰面裂纹,往西北方的青石板方向延伸,像在指引一条隐秘的路径。

焦土上的赤焰未熄,风卷着沙粒掠过他的眼角,他忽然听见极轻的碎裂声——不是来自冰棺,而是脚下的青石板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