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笨拙的靠近（2/2）

几分钟后，正在心理学系自习室写报告的沐诗婷，笔尖猛地顿住了。一股没来由的、熟悉又陌生的宁静感，混合着阳光和旧木头的模糊气息，极其短暂地掠过她的心头。她恍惚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…

通过连接，程野极其微弱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…怔忡和…一丝极其细微的…情绪涟漪。

成功了！

她接收到了！

而且…有反应！

一股巨大的、近乎战栗的…兴奋感…混合着强烈的负罪感，瞬间席卷了他！他猛地切断连接，心脏狂跳，仿佛做了一件极其危险却又令人上瘾的事情。

他在玩火。

他在利用那根本应纯粹用于“治疗”的连接，去满足自己卑劣的、无法宣之于口的…窥探和试探欲。

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他，但一种更强大的、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着他。

他需要更多“证据”，证明自己可以“掌控”这种“接触”，证明自己可以“免疫”她的影响。

于是，他策划了…最“过分”的一次“见面”。

他知道沐诗婷每周五晚上会去体育馆二楼的舞蹈教室，参加一个很小众的瑜伽课。教室有一面很大的单向玻璃墙，从外面走廊可以隐约看到里面，但里面的人不易察觉外面。

周五晚上，他提前来到了体育馆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舞蹈教室里传来舒缓的音乐和老师轻柔的指令声。

他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墙前，停下了脚步。

教室内，柔和的灯光下，七八个女生正跟着老师做着舒缓的拉伸动作。沐诗婷就在其中，穿着贴身的瑜伽服，背对着玻璃墙，身体舒展，动作流畅而专注。

程野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
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她。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冷静，此刻的她，显得格外…柔软和…真实。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，神情是一种沉浸其中的、放松的专注。

一种强烈的、近乎疼痛的酸涩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，目光贪婪地、却又带着自我厌恶地…描摹着她的轮廓。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，刻进自己冰冷荒芜的灵魂深处。

就在这时，沐诗婷似乎完成了一个扭转体式，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无意识地…扫过了单向玻璃。

虽然理论上里面看不到外面，但程野还是像被灼伤般，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心脏疯狂擂动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一种强烈的被窥破的羞耻感和恐慌感淹没了他。

他狼狈地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体育馆走廊，一路狂奔，直到冲进冰冷的夜风中，才扶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。

他做到了。

他“见到”了她。

他“证明”了自己的“冷静”和“控制力”。

但为什么…心里会这么空…这么痛…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一瞥，不是满足，而是…更深切的…剥夺和…渴望？
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缓缓滑坐下去，将脸深深埋进掌心。

他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冷静的“脱敏治疗”，一场向李医生证明的“表演”。

却不知道，他所有笨拙的、矛盾的、自欺欺人的“创造机会”，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，早已…变成了完全不同的解读。

沐诗婷站在舞蹈教室中央，缓缓收回望向玻璃墙的视线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刚才…是错觉吗？

总觉得…外面好像有人…

一种…被注视的感觉…

…令人不安的…熟悉…

她摇了摇头，试图甩开这莫名的感觉，重新专注于呼吸和动作，但心底，却悄然泛起一丝…难以言喻的…波澜和…警惕。

他到底…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