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光影/追源(1/2)

陆琯站起身,脚下澄澈的水面荡开层层涟漪。

他试着提气,古怪的是,丹田湖泊内的灵力盈满,却罕见地无法运转。

他想御空腾行,身形依然纹丝不动。

无奈之下,陆琯老老实实迈开双腿,在这镜面般的汪洋徒步。

水面冷冽,触感坚实,与踩在平地上没有多大区别。

陆琯心中并无慌乱,阙水葫与他神魂相连,断然不会害他。

眼前这番变故,更像是一场因葫芦圆满而开启的未知试炼。

他认准一个方向,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。

此地不分昼夜,最初的数个时辰,一切如常。

但随着陆琯不断深入,周遭的水汽渐渐变得浓郁起来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,附着在他的衣袍、肌肤上,甚至透过毛孔渗入体内。

这感觉如同在潮湿雾气中穿行,他略感不适罢了。

又走了不知多久,那附在身上的水汽,开始变得沉重。

一步,两步……每一步踏出,都像是背负着一块小小的石子。

步途增加之余,石子变成石块,石块又形成巨岩。

压力涌来,挤压着陆琯的肉身。骨骼隐隐作响,发出呻吟。

陆琯的步伐慢了下来,额角细密汗珠渗出。他依旧沉默着,只是原本平稳的呼吸,多了些许沉重。

他越往中心靠近,每一步都显得愈发吃力。

水汽已然化作实质的锁链,势要将他层层捆缚。陆琯每抬一次腿,宛若深陷泥沼,需耗费巨大的气力。

陆琯恍惚,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坐倒在水面上。

“扑通”一声,激起的水花格外粘稠沉重。

抬眼望去,头顶之上,并非天光。那原本镌刻在葫芦表面的七个梵文,此刻化作七枚星辰,高悬于“天幕”。

清冷的辉光照映在陆琯脸上,让他本就混乱的心境稍稍平复。

他知道,停下来,便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
歇息了片刻,待那股几近窒息的疲乏退去,陆琯咬紧牙关,双手撑着水面,艰难地重新站起。

他不再迟疑,继续向前。

从行走到蹒跚,从蹒跚到匍匐。

他的衣袍早被水汽浸透,布衾似铁,紧紧贴在身上。裸露在外的皮肤,被重压逼出血珠。

或许是十天,或许是一个月。

当他身上的压力沉重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尽全身气力时,陆琯终于到了极限。

他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,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,彻底趴在水面之上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。

道心虽可坚如磐石,肉身却终有其限制。

陆琯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重影。

他不甘心,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,甚至不惜将最后的归墟石都喂给了葫芦,难道就是为了在这片汪洋中体验一次肉身崩溃的滋味?

玩呢!

执拗从陆琯心底最深处迭起。他一咬舌尖,剧痛让神智停留片刻清明。
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那不堪重负的身体,硬生生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
仅仅是一小步的距离。

“噗!”

他体内的脏器,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负荷,瞬间碎裂。一汪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雾从他口鼻处猛地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水面。

剧痛席卷全身,但陆琯甚至觉得还不够。

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里,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。他挣扎着,抬起那条似灌了铅的右臂,吃力地向前摸索,想再次爬动。

手臂停在半空,不住地颤抖。

下一刻,无从抗拒的伟力从上方向下一碾。

一声清脆。

陆琯整个胸腔,向内塌陷。

苦痛飙升至,但也因此,这多出的“一步”,让陆琯昏死过去之前,茫茫的视野中,依稀看到了前方。

那片汪洋的中心,不知何时,竟出现了片宏伟的殿宇。

亭台楼阁,楼街廊道,皆由澄清的水流构成,造型古朴,气势恢宏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陆琯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苏醒。

他没有痛觉,也没有实体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