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清算/直言(1/2)
夜风穿过空旷的厅堂,卷起桌上残留的酒气,吹得烛火摇曳,将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宴席已经散了,但谢家的核心人物,一个都未离开。方才还觥筹交错、人声鼎沸的客厅,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坟墓。满地的杯盘狼藉。
谢墨文背负着双手,站在主位前,面沉如水。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两个儿子,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厅外那片夜色里。
“【为什么?】”
谢文庸的声音嘶哑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低吼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父亲,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满是屈辱与不甘。
“【爹,你告诉我,为什么是他?那个病秧子,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废物!他凭什么?】”
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,上好的花梨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四分五裂。
“【我为谢家在外面奔波,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会周旋!我为谢家开疆拓土,每年挣回来的银子占了家族进项的三成!我哪一点比不上他?】”
谢墨文缓缓转过身,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……平静,这种平静,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谢文庸感到心悸。
“【说完了?】”
谢墨文淡淡地问。在父亲的注视下,他方才那股冲天的气焰,熄灭得干干净净。
“【你为家族挣了三成】”
谢墨文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【可你也为了自己的颜面,在桑郡豪掷千金,买了一批所谓的‘妖域陨铁’,让谢家的脸,在整个九川府的矿石行当里,都快丢尽了!】”
谢文庸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煞白。
“【父亲,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】”
“【我怎么会知道?】”
谢墨文嘴角牵起一抹冷笑。
“【你以为,这谢家,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?你当真以为,你三弟这次去桑郡,只是去收一笔无关紧要的陈年旧账?】”
谢文庸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清书。
谢清书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垂下了头,不敢与大哥对视。
此刻,一直沉默的二公子谢璟逸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茶水早已冰凉,他却仿佛刚刚品出其中滋味。
他站起身,对着谢墨文躬身一揖,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【父亲,大哥行事确有鲁莽之处,但其为家族之心,天地可鉴。清书弟弟虽然此次立下大功,但他性子柔弱,骤然将他推上继承人之位,于他而言,是福是祸,尚未可知】”
他的声音温润平和,听起来句句都是为了家族和弟弟着想。
“【如今谢家外有强敌环伺,内部亦有蛀虫未清,此刻更易家主继承人,恐怕会引得人心浮动,于家族稳定不利。还请父亲三思】”
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滴水不漏。谢墨文的目光从大儿子身上移开,落在了这个看似最懂事、最沉稳的二儿子脸上。
“【璟逸,你说的很对】”
他点了点头。谢璟逸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,以为自己说动了父亲。
“【所以……】”
谢墨文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。
“【你在暗中联络‘铁鸯’,让他们在曲阳县动手,是不是也觉得,只要清书死了,我便只能在你和老大之间做选择,这样……对家族的‘稳定’更有利?】”
“轰!”
谢璟逸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,他脸上的从容镇定瞬间土崩瓦解,血色尽褪。
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崔管家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,将一块染血的铁制令牌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那是黑风山杀手组织头领‘铁鸯’的信物。
“【家主,从活口嘴里问出来的】”
崔全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谢文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二弟,他怎么也想不到,平日里与自己争锋相对,但总归是一条船上的兄弟,竟然会做出买凶杀弟的狠毒之事!
“【你……你疯了?!】”
谢璟逸的身子晃了晃,面如金纸,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他所有的辩解,在父亲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【我……我……】”
“【不必说了】”
谢墨文挥了挥手,脸上满是失望。
“【崔全】”
“【在!】”
“【按家规,送二公子去阙堂】”
“阙堂”二字一出,谢璟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彻骨的恐惧。
那是谢家惩戒最严重叛徒的地方,有去无回。
“【不!爹!我错了!你饶我这一次!爹!】”
他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,再无半分平日的城府与风度。
然而,崔全已经带着两名护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,不顾他的挣扎,强行将他拖了出去。那绝望的哭喊声,在夜色中越传越远,直至消失。
整个客厅,只剩下谢墨文、谢文庸,和早已茫然的谢清书。
谢墨文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大儿子身上。
“【至于你】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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