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鬼比你诚实(2/2)
他又不是没给过樊游机会。
黑袍青年又看了一会儿,预备吹灯歇息。
唯一一盏油灯熄灭,屋内恢复黑暗,黑袍青年正要和衣睡下,屋外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。肥硕壮汉警惕起身,面上浮现恶鬼般狰狞。屋外之人感受到恶意,停了手。
黑袍青年起身:“掌灯,迎客。”
他听不到敲门声,却能觉察到土炕旁遽然起身的同伴,一看动静便晓得有客上门。
“家长,我出去看看。”
这间屋子的主人家是一对耳背的夫妇,敲门动静并未惊动他们。肥硕壮汉只好披上衣服去开门,黑袍青年起身出神。只是过了短短几息,合上的房门又被人打开。肥硕壮汉推着木轮椅进来,轮椅上坐着的人正是樊叔偃。
蓦地,黑袍青年平静的瞳孔剧烈颤抖。
视线死死落在樊游腿上。
二人隔空对视,久久不语。
连肥硕壮汉何时离开将门带上也不知。
樊游:“多年不见,别来无恙,幼正。”
终究是樊游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轮椅向前贴近土炕,樊游又给屋内点了几盏灯,让光线更明亮一些。被他称之为幼正的黑袍青年沉默看着他的动作,良久才嗓音艰涩问:“……你的腿……怎么了?”
“腿?我自己砸断的。”意识到黑袍青年看不到,他转过去看着对方又重复一遍。
“自己砸断的?”
“列星降戾,我可不想自甘堕落到沦为肉欲的奴隶。与其这般发烂发臭,还不如脑子清醒的时候给自己做个了断。”樊游将最后一盏油灯放在土炕的矮桌上,“我是欲色鬼啊,相较起来……似乎没有你那么幸运……”
黑袍青年唇瓣翕动,良久不言。
“可你……”他在樊游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十分纯粹,根本没有欲色鬼的糜烂浑浊。
他又想到樊游侍奉的主君恰好是个女的。
这种君臣组合,多是不清不楚的。
樊游:“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”
黑袍青年垂下眼睑。
不知是烛光太暗还是别的缘故,他脸色极其灰败,透着股子阴冷死气。樊游瞧着他这个模样,心下生怜。他以为对方在天龠隐居,即便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,也能小富即安,正顺对方早年想采菊东篱下的田园梦。
如今看来,也不好过。
“我为何看不穿你列星降戾?”
黑袍青年道:“七重,你自然看不穿。”
樊游手指一颤,遽然睁大了眼睛。
“幼正!”
七重?
列星降戾?
确信是列星降戾而不是其他?
黑袍青年唇色白中泛青,面上满是倦色:“是很不可思议啊,我居然还能活着。”
樊游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。
黑袍青年闭上眼:“我现在一闭眼,就能清晰听到有东西啃噬我血肉的动静,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……还能不能算是活人……”
樊游感觉自己喉咙堵着一团东西,什么话都哽着说不出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到黑袍青年问他:“这不提,你与你那位主君倒是闹出好大的阵仗,险些将东藩掀翻天。”
樊游并不承认:“什么掀翻天?”
黑袍青年不意外这个回答。
“在东藩山脉拥兵自立的那伙贼人,前段时间损失无数家资,互相猜忌,正闹得天翻地覆。”黑袍青年隐居在东藩山脉山脚下,起初只是浅浅打交道,之后更是有了利益往来,这回差点儿被牵连,“你当真没有做过?”
樊游果断道:“没有!”
这件事情也不能算是他做的。
他只是一个无辜的,无法远离张泱太远,不得不跟着对方到处跑的人形挂件而已。
真正的主谋就是主君张泱一人。
黑袍青年盯着他,道:“你在撒谎。”
樊游:“你不信就……”
黑袍青年下一句话就让他语塞。
他道:“你身上的鬼,出卖了你。”
看着樊游蓦地僵硬的脸,他沙哑声音多了点松快:“祂说,你与你主君狼狈为奸盗走巨财,又在极短时间将它们都挥霍出去。”
樊游:“证据呢?”
就凭谁都听不到的鬼说的话?
黑袍青年又道:“祂还说,祂太饿了。”
准确来说是快饿死了。黑袍青年从没见过二重列星降戾的欲色鬼如此虚弱,活像是被恶人虐待了又虐待。要不是这只欲色鬼其实也是樊游的一部分,它估计都想逃跑了。
樊游:“……随你怎么说。”
黑袍青年虚弱浅笑:“无需防备我。”
他愿意出现在樊游面前,本就是在示好。
“叔偃来天龠,难道不是来找我的?”
樊游:“……”
“你的鬼,比你诚实。”黑袍青年摩挲着怀炉,语调幽怨,“来找我,却又一次次将我忘到脑后,如此看来,你的诚意不过如此。”
樊游:“……”
黑袍青年忍俊不禁。
“哦,你还嫌你主君学识浅薄闹笑话?”
樊游没说话,紧闭的门却被打开一条缝,一颗脑袋钻了进来。少年人的桃花眼无比幽怨地控诉:“什么叫我学识浅薄闹笑话?樊叔偃,你就是这么背后蛐蛐你的老板?”
“没有!”
黑袍青年听不到张泱的动静,却能通过樊游反应意识到门口有人。他笑容虚弱又不失温和地看了过去,不期然撞上明艳桃花眼。
盘旋他耳畔,夹杂凄厉鬼叫的阴风——
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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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,我爸妈跟我弟去医院,家里没人带小孩儿。一小时要颠颠闯我书房十多回,哪里都不肯坐,就坐我怀里,还像模像样敲我键盘,一堆乱码,唉,实在更新不了_(:3」∠)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