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见鬼了(1/2)

樊游跟黑袍青年在屋内说话的时候,肥硕壮汉、张泱跟张大咪蹲在土砖房屋檐下。

肥硕壮汉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张泱。

张泱则旁若无人拿着把宠物梳子给张大咪梳毛,薅下来的浮毛全部塞进游戏背包。

先前搜集的两大筐远远不够。

张泱又想伸出罪恶之手的时候,张大咪用决绝的态度扞卫住了虎毛,没让张泱一把剪刀得逞。一人一虎对峙僵持,才各退一步。

张大咪含泪舍弃了浮毛。

张泱也从“日积月累”中找到乐趣。

一点点攒下虎毛做虎毛毛衣也有意思。

只是外人非鱼,不知鱼之乐。

肥硕壮汉就无法理解她。

张泱又不是石头,被人这么盯着自然会有感应。原先还想忍忍,可肥硕壮汉脑袋上的名字一会儿黄一会儿绿,闪得她无法忽视。

张泱漠然问他:“你究竟想问什么?”

肥硕壮汉迟疑些许。

不可置信道:“你真是张府君?”

张泱身边有一头星兽大虫是惟寅县人尽皆知的事情。眼前这名少年身边也有一头,那么她的身份不就一目了然?不作第二人想。

他还打听到不少跟张泱有关的坊间轶事。

有人说她容色皎皎,胜似谪仙临凡,眉目流转间皆是慈悲佛光,其心尤善,视黎庶之艰如己之艰,真正做到爱民如子。若遇见困厄者,必慷慨解囊接济,出手阔绰豪气。

郡县百姓,无不爱戴。

偶尔也夹杂着一点不一样的声音。

有人说她粗鄙不堪,虽有天人之姿,却无温婉灵慧之态,似那赳赳武夫面生横肉,目露凶光,贪财暴戾。稍有家资之人,闻张泱无不避之如蛇蝎,或掩面不敢与她直视。

总结一下——

一个胸无点墨的粗鄙贪财女子。

肥硕壮汉觉得这两个评价都不太准确。

张府君瞧着一脸的童心未泯、稚气未脱,既没有盛赞的那般天人,也无诋毁的那般不堪造就。肥硕壮汉对此也不意外,世人的爱憎一贯带着强烈的片面之词,难以公允。

张泱:“难道还有人假冒我的身份?”

肥硕壮汉道:“那倒是没有。”

张泱更加疑惑了。

既然没有,干嘛这么看她?

意识到张泱心情不快,肥硕壮汉不敢再打扰,可他不打扰,不代表屋内二位会克制社交分寸。张泱就耳尖捕捉到有人诋毁她!

她怒从心中来!

“什么叫我学识浅薄闹笑话?樊叔偃,你就是这么背后蛐蛐你的老板?”樊游对得起她开的高工资吗?对得起她交托财政大权的信任吗?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污蔑她文盲!

这是赤裸裸的污蔑!

是,她是没有正经八百上过学。

但是话说回来,谁家npc还念书的啊?

她伪装人类玩家,天天高能量全勤打卡,签到十六年,游戏日常活动无一缺席,同时勤奋自学,怎么也不算是个文盲。天杀的,她要是玩家就第一时间举报樊叔偃这个没礼貌还带人身攻击的npc!把游戏官方也举报了!

玩家就是衣食父母。

怎能有逆子如此忤逆不孝!

张泱气愤不已,使得桃花眼染上些许艳色,连光线昏暗的屋内也难以压制。她一把推开门,带着一身凌冽风雪。冷风拂过黑袍青年眼角,让怔愣出神的他蓦地清醒过来。

又像是被东西烫了下,遽然收回视线。

樊游道:“主君怎么进来了?”

“我要不进来,你是不是还能蛐蛐两句?”本是毫无起伏的音调,此刻竟增添几分抱怨,“你先解释解释,我怎就学识浅薄?”

“我何时说过这话?这话难道不是从他口中出来的?即便是主君也不能无凭无证,空口白牙污蔑!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怀疑!”只要倒打一耙够快,就能一直理直气壮。

樊游确实头疼张泱的文化。

但他又没有亲口说过。

谁又能证明这就是他真实所想?

仅是几句话功夫,樊游就大致知晓黑袍青年饱受列星降戾摧残的同时,也能通过自身恶鬼与其他鬼物沟通。因为这些鬼物没自我意识,所以轻而易举就会泄露主体秘密。

张泱懵住了。

努力回想,发现那句话确实不是他说的。

张泱不可置信,又低头调出系统日志的附近人物对话记录。对话记录也清清楚楚,白屏黑字记载——【黑袍青年在附近大声说道:哦,你还嫌你主君学识浅薄闹笑话?】

她抬头望向屋内的陌生人。

后者脑袋上顶着【黑袍青年】四个大字。

张泱问他:“是你说的?”

樊游:“……”

饶是他对张泱脾气有一定了解,也不敢预测眼前这个情形会如何发展。他跑这一趟是为了将老友拉到己方阵营,而不是给老友送终的。早知如此,他还不如应下那句话。

黑袍青年的视线在张泱二人之间流转。

他虚弱道:“是我说的。”

张泱:“那我也没有冤枉他。”

正心虚的樊游听到这话,别说心虚了,他直接气笑了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
张泱难得机灵了一回:“如果证明他的能力为假,那自然是‘欲加之罪’,可要是证明人能力为真,那便是‘证据确凿’啊。”

樊游举荐的人肯定不能是庸才。

黑袍青年是庸才就证明樊游眼光不行,不仅没有一句实话,一上来还栽赃陷害。反之黑袍青年是个人才,那就证明对方实力过硬,而樊游确确实实在内心蛐蛐她这老板。

这就有些堵了。

樊游:“……”

尽管他啥也没说,但他头顶悄然变黄的名字正无声抗议。张泱阖眼,只要看不到就可以当做抗议不曾发生,她凑近黑袍青年两步方便对方解读唇语:“先生尊姓大名?”

黑袍青年那双出彩丹凤眼闪过一瞬的恍惚,快得让人捕捉不到。他捧着怀炉的手指紧了紧,略显吃力地从土炕上下来,如此简单的动作让他本就不健康的唇色愈发难看。

“草民元獬,字幼正,见过张府君。”

“是哪个字?”

张泱也是被樊游逼着读了些书的,知晓这些人均俩称呼的npc也不是胡乱取名,名字之间会有紧密关联。黑袍青年字幼正,张泱倒推不出他的“xie”是哪个“xie”。

元獬余光扫了眼樊游:“异物志有云:东北荒中,有兽名獬,一角,性忠,见人斗,则触不直者;闻人论,则咋不正者。草民的獬正是此兽,以‘正’应‘獬’。”

张泱:“……”

獬这个字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生僻了,不认识的字念半边。要是元獬不主动报名字,张泱光看系统日志对话,真要误会他叫元解。

张泱自来熟地往土炕半跏趺坐。

望向元獬:“幼正如今家住哪里?”

元獬道:“早先草民与忠仆在东藩山脉山脚下一处草屋安顿,不曾想盘踞东藩山脉的兵贼近日又多动干戈,战火波及草民二人,不得已携仆暂避风头,眼下居无定所。”

无人注意的角落,那名肥硕壮汉表情明显不自然,欲言又止,最后将想说的话默默咽回去。张泱见他说话费劲,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。自然而然地问:“可有去处?”

元獬捧着一截盛水竹筒摇头。

“暂无去处。”

张泱听到这个回答就顺水推舟了。

“既然没好的去处,不妨到郡治县中小住一段?我听叔偃说你的老师与他的父亲是知交,想必你们也是幼年结识的总角交情。人生四大喜,久旱逢甘雨,他乡遇故知。”

元獬没有多做迟疑,痛快答应。

“府君盛邀,草民无有不应。”

痛快到樊游面上也闪过了惊愕。

但,更让他错愕的是张泱上面那一段话。

不说如何圆滑世故,但确实挑不出毛病。借用樊游二人的总角交情,邀请暂时没有去处的元獬暂住,再寻机会正式征辟。樊游一度怀疑张泱是否被什么鬼物夺舍了脑子。

这不是他认识的文盲(划掉)主君。

“草民有一不解,府君可否解惑?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草民隐居东藩山脚多年,与东藩兵贼有过往来,府君便不担心草民身份有异?”

张泱视线隐晦扫过元獬头顶。

虽说红黄绿三色不能完全代表个体对她态度,但似元獬这般一个照面就从红名跳到稳定绿名状态的,也是不多见。但真正让张泱下定决心邀请元獬的,是一条系统日志。

【元獬对你的好感度加六十。】

张泱:“???”

不,这位仁兄一次性给好感度加了多少?

一次性就给六十分啊。

慷慨且善良,还有一双慧眼。

不似樊游这厮加加减减还在六十徘徊,偶尔他上值上烦躁了,张泱的系统日志就会适时跳出来一条【樊游对你的好感度减一】。

张泱表示自己上哪儿喊冤去?

得到了元獬的肯定回复,张泱将垂下的腿略微抬起,张大咪挤开樊游走过来趴下,让张泱的腿正好能舒舒服服放它背上。张大咪的虎毛稠密又温暖,踩上面比毛毯舒服。

跟着,她又旁若无人一般用手肘撑着矮桌,维持着单手支颐动作,点开招募平台。

樊游挪开视线。

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有一堆小动作,例如掏出木轮椅扶手下暗盒中的缩小版书简。借着室内昏暗的油灯,看得津津有味。元獬没料到张泱既没有邀请他连夜入城,也没有起身告辞。这些困惑在余光扫到樊游之时,有了答案。他平静错开视线,也默读起来。

张大咪眯眼,将脑袋枕在交叠的虎爪上。

唯一没事儿干的人就成了肥硕壮汉。

他觉得眼前这一幕莫名诡异。

原先融洽的氛围,莫名其妙陷入尴尬死寂,几位主人翁没有沟通欲望,各做各事。

这——

真不尴尬吗?

反正张泱没觉得哪里尴尬。

玩家做事儿还要跟npc通告一声?

张泱旁若无人地点开招募页面,果然在左侧找到元獬的头像。随着张泱接触到的npc越来越多,亮起的可招募头像也越来越多,只是他们中绝大部分的属性都不太行。

完全勾不起张泱去大浪淘沙的兴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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