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见鬼了(2/2)

她点开元獬头像,右侧招募平台上浮动的万千星辰随即化作一道元獬模样的虚影。

虚影看着不过双八年岁,五官犹带三分稚气。身着青绿长衫,下摆有焰火舔舐。怀中抱着焦黑古琴,琴身斑驳,琴弦零落,那双青葱似的手指血肉模糊,隐约可见指骨。

虚影肩头还立着两个小人儿。

三寸多高,貌狞恶如夜叉。

小人儿手中拿刀,将人耳割落近半。

在虚影身后还有一团形状狞恶的黑色阴影,几乎覆盖整个背景。双手撑开,虚托少年脑袋,尖锐泛黑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双耳。

【列星降戾:七重,耳中人】

这一行就足够让张泱震惊。

相较之下,其他数据反而没什么意思。

张泱准备换一个姿势继续查看。

刚动一下,衣料摩擦动静在这间屋子显得格外清晰。肥硕壮汉瞬间警惕,第一时间投来目光,却见他家长不知何时靠着墙沉沉睡去,虚握的古籍掉在炕上也没将人惊醒。

张泱讶异:“睡了?”

殊不知,这简单两字落在肥硕壮汉耳中,不啻于一道雷在脑子里炸开。无人比他更清楚,这种睡眠质量对主家而言多么稀有……

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几天。

“既然幼正已经睡下,我们也不好继续叨扰。我去安排人,明日便来接他入城。”樊游也觉得度日如年,恨不得单臂将木轮椅扛起来走。好在现在已经有借口远离此地。

肥硕壮汉起身相送。

二人一虎消失在夜幕中,他转身回屋。本想熄灯睡觉,却见本该睡着的人坐在土炕边,双目无神落在前方:“吵醒家长了?”

元獬缓了一会儿,摇头。

“不是,是那位张府君离开。”

张泱走出篱笆门的时候,他就被尖锐鬼啼吵醒了,耳畔又刮起了呜咽幽怨的阴风。

“张府君?”

“从未见过元气似她这般至盛至纯的人。”元獬虚弱笑容添了几分怪异,他抬手摸上耳边,他的双耳曾被割掉,但后来又“长”了出来。与其说是人耳,不如说是鬼耳。

“家长真要去惟寅县?”

虽说他们跟东藩贼那帮人只是各取所需,有过利益纠葛,但明面上跟东藩贼也算是“自己人”了。这次下山没有调查清楚,反而连锅带盆一块儿搬去了惟寅县,要是被东藩贼知晓了,必会视主仆二人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元獬没有正面回应。

“你去给我打一盆水。”

肥硕壮汉没问他要水作甚。

老老实实打过来,放在矮桌上。

元獬以水为镜,仔细看着镜中风华不再的憔悴之人,捂住了眼睛。肥硕壮汉宽慰他道:“家长近来劳心劳力,自然憔悴,待您放宽心,好生调养,自然又能恢复如初。”

元獬道:“知好色则慕少艾。”

肥硕壮汉不明白家长为何突然提及这个。

“你看张府君如何?”

“少年英才。”

肥硕壮汉心里默默补上一句。

【也有些无礼。】

来者是客,客人哪里能将主人家随便撂在一边,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?

不走也不说话。

面面相觑,互相发呆。

肥硕壮汉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。

然后他猝不及防就收到来自家长的惊天大雷冲击。元獬语气带着点疲倦:“你也说她是少年人,自然更喜欢鲜嫩的颜色,如我这般已近凋零的俗物,怕是入不得人家的眼。”

肥硕壮汉:“???”

见鬼!

真的见鬼啊!

不,这简直比见鬼还可怕。

他家家长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鬼话?

肥硕壮汉咽了咽脱口,仍觉得口干舌燥,心慌意乱,脑子都要烧掉:“家、家长刚刚是说、是说……您是对张府君一见钟情?”

元獬:“怎么会呢?”

肥硕壮汉长舒一口气。

很好很好,太好了,是他自己幻听。

“无关乎情爱,只关乎肉欲。”元獬的笑容落在肥硕壮汉眼中更恐怖,“樊叔偃列星降戾不过二重,又不曾真正饱受欲色鬼折磨,他怕是看不到,那位张府君的模样。”

“张府君的模样?”

“熠熠生光,若能得垂怜恩宠……”

肥硕壮汉听明白家长的意思。

可他还是觉得惊悚离谱。

“只可惜,她风华正茂却不识男女。”

元獬说到这,略有遗憾。

假如樊叔偃真跟了她,让她成功通了情窍,自己假以时日还真能开口当那入幕之宾。这世界本就是极度不公平又极度扭曲的,上位者通杀一切。而他作为下位者,恳求上位的垂怜,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?以身体为枢纽让利益联盟更为坚固,也无甚不对。

肥硕壮汉听得冷汗都冒出来了。

确实没什么不对的……

但这话从家长口中说出来就很恐怖。

见鬼!

真的见鬼啊!

七重列星降戾,竟将人扭曲成这样了?

返程路上,樊游看着满腹心事。

他的木轮椅被张大咪高高翘起的尾巴卷着——别问樊游为什么不坐轮椅了,这一段路太颠屁股——他慢悠悠跟在张大咪身侧,张泱则半跏趺坐在虎背上:“你有心事?”

“幼正完全变了。”

“七重列星降戾,没有性情大变才是真的恐怖。”张泱这段时间被迫补习文化课的同时,也被补了一些家园支线地图的背景常识。

在她看来就算不是列星降戾,好好大活人天天住鬼屋,跟鬼物当邻居,天天被人一惊一吓,精神再正常的人也要不正常的。

樊游:“……那倒是。”

例如欲色鬼。

多高洁无垢之人都要沦为欲望奴隶。

“……不管他有什么盘算,这种人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,那也不能为旁人所用。”

樊游在见到元獬之前,他觉得老友不帮自己也无所谓,现在的想法就是老友不帮自己就只能送老友免费转世投胎。对方跟自己不过一个照面就能通过欲色鬼将他秘密抖了彻底,要是留着去帮别人,自己这边可就要遭老罪了。

归根结底,还是这只欲色鬼不争气。

嘴巴怎么这么松呢?

“不能为旁人所用的意思是?”

“杀了他。”

张泱险些以为产生幻听,不确定地再三求证:“……你们,真是总角之交?”

樊游皱眉:“总角之交只是主君说的。”

他跟元獬可是没有承认过。

张泱:“……”

樊游道:“他的老师跟我的父亲确实关系好,但当学院讲师的,一个个都有着极强的攀比心。为此,我与他在幼时都苦不堪言。我俩年岁渐长,两位才消停一些……”

张泱:“鸡娃的老师跟鸡娃的爹。”

樊游没有听懂,但能模糊猜个大概。

“因为父辈的关系,我跟幼正也算是亦敌亦友。每次见了面都要先比试一番,后来就不比了,他的双耳……”让一个通晓乐理的人失去双耳,不可谓不残酷,“虽说他以前也不怎么讨喜,但整个人还是鲜活的,这次见了面,我都以为那是一具干尸了……”

“替他伤感?”

“不是,元幼正这人无利不起早。他答应这么痛快也没刁难我等,十分不对劲。”

“或许是东藩贼派来的双面间谍?”

元獬主仆二人跟东藩贼也有利益纠葛。

樊游否决这个猜测。

“不是,他一贯心高气傲,即便与东藩贼短暂合作,那也只是他一时手段,不可能真正顺服,更遑论是替对方潜伏敌营。”能让元獬一反常态的,只能是因为自身利益。

只是,这个利益是什么呢?

樊游一时半会儿想不到。

张泱倒是想得开,抑扬顿挫道:“我有一个朋友教过我——车到山前必有路,船到桥头自然沉!一切顺其自然。就好像你刚才说的,要是元幼正这个人能用,咱们就用,要是不想用他了,也不会留着他的性命给别人用。”

樊游:“……”

风雪送来二人对话。

张泱哪壶不开提哪壶:“叔偃,你说你跟元幼正互相较劲了很多年,是也不是?”

“怎么了?”

张泱看了看面板。

“他的智谋比你高。”

不多不少,就高了一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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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名字真的好痛苦啊,香菇感觉自己要是哪天不写女帝文了,绝对不是因为写多了,而是因为人名不够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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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青年一开始取名元贞的,念着念着,后来发现哪里不对,不得不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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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今天的算加更,不算万字章……感觉万字章好伤屁股,实在不行每天三更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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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ps:小孩儿真的太耽误事业了,一个没看住,整个章节差点被删光……好在幼儿园老师说周日上课(幼儿园假期都调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