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“同类”(1/2)

“谈什么?”杰克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身体向后靠进沙发,“当然是谈你们这段……纠缠不清的感情。”

诺顿的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这似乎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
“没有关系?”杰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轻轻嗤笑一声,“小诺顿,你这么说可就不太对了,你以为五年前他为什么突然要订婚?你以为奥尔菲斯为什么能在那个时间点,出现在那个地点,还‘恰好’受了那么重的伤?”

诺顿的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“……是你?”

“是我给愚人金出的主意。”杰克坦然承认,“包括对你的那位作家朋友下手,也是我‘亲自’出的手。你可以理解为……先斩后奏?”他歪了歪头,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,“毕竟,那时候的他,虽然偏执得可怕,但在某些方面,确实还需要一点……推动。”

他无视诺顿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,继续用一种近乎叙述旁人口吻的语气说道:“我第一次遇到他,是在一场无聊透顶的商业宴会上。那个时候,他站在角落里,眼神里的东西……我太熟悉了。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对自己狠,对别人更狠。我们是一类人。所以后来,我们成了‘朋友’——如果这种互相利用、偶尔一起发疯的关系能称之为朋友的话。”

杰克的目光扫过旁边醉得不省人事的愚人金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。“你不知道吧?就在前段时间,我还帮他准备了一间地下室。设施齐全,隔音效果绝佳。”他注意到诺顿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,才慢悠悠地补充道,“那个时候的他,虽然没有明说,但我知道,他是开心的。他觉得那是一个完美的‘归宿’,一个能彻底将你锁在他身边的牢笼。”

“可是今晚,”杰克的语气陡然一转,带着点探究,“当我再提起那个地下室时,他害怕了。不是害怕法律或者道德,诺顿,他害怕的是你。害怕被你知道了,你会更恨他,会更讨厌他,会彻底……不要他。”

杰克向前倾身,目光如炬,直直射入诺顿眼底,“说真的,诺顿·坎贝尔,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怜。被这样一个疯子、偏执狂、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毁掉你一切平静生活的怪物缠上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诺顿剧烈波动的眼神,抛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尖锐的问题:

“所以,那三天时间,到底是你给他的……还是你给你自己的呢?我很好奇。是给他一个忏悔的机会,还是给你自己一个……最终心软,再次沉沦的借口?”

杰克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诺顿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。他看着诺顿骤然失血的脸色和踉跄后退的步伐,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“我猜是后者吧?既然是后者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目光扫过诺顿紧握的拳头和颤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那你何必还要冠冕堂皇地给出这种幼稚的借口?”

“给自己一个缓冲?一个台阶?好像经过三天的慎重考虑,你再次走向他,就显得不那么愚蠢,不那么......犯贱了?”

杰克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仿佛在怜悯他的天真:

“承认吧,诺顿·坎贝尔。你们都是坎贝尔,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。你以为你的挣扎和痛苦就比他高尚多少吗?他的疯狂写在脸上,你的疯狂刻在骨子里——用理智包装,用逃避掩饰,但本质上没什么不同。”

“你享受这种极致的纠缠,这种痛彻心扉又欲罢不能的折磨。”杰克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诺顿心里,“否则你为什么一次次给他机会?为什么在知道真相后还站在这里?为什么你的恨意里总是掺杂着不舍?”

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穿透力:“别把自己伪装成无辜的受害者了。你们是一体两面的怪物,互相撕咬,又互相依存。这才是你们坎贝尔家真正的诅咒。”

杰克退后一步,重新抱起手臂,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:

“所以,别再用来浪费彼此的时间了。要么现在就离开,证明你还有那么一点自救的理智;要么就承认你和他一样无可救药,把他捡回去,继续你们相爱相杀的戏码。”

“你自己选。”

诺顿握紧了拳头,杰克的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锈迹斑斑的锁,那些被他刻意遗忘、扭曲的过往碎片轰然涌出,带着陈腐的血腥气。

那是一个下雨天。

他被老坎贝尔的司机从散发着霉味和污水气息的贫民窟带出来,塞进一辆锃亮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汽车。他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,浑身湿透,泥泞弄脏了昂贵的内饰,但他顾不上了,只是贪婪又惶恐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属于“上流”世界的景象。

最终,汽车驶入一座森严的庄园。他被引领着,踏过光滑得能照出他狼狈倒影的地板,走向那个象征着“家”的、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
然后,他看到了他。

那个少年站在华丽的楼梯尽头,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礼服,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仿佛自带光环,五官漂亮得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玩偶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诺顿,眼神清澈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。

诺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跳动。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,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,与贫民窟的一切污秽肮脏截然不同。一种近乎卑微的仰望和难以言喻的渴望在他心底滋生。

少年缓缓走下楼梯,停在他面前。雨水顺着诺顿破旧的衣角滴落,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污渍。

少年开口了,声音温和动听:“欢迎回家,弟弟。”

那一刻,诺顿几乎要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。他局促地想要回应一个笑容,甚至下意识地想伸出手。

然而,下一秒,画面变成了那场他回来的欢迎宴会上,那只骨节分明、干净修长的手,猛地用力,狠狠推在他的肩膀上。

诺顿猝不及防,踉跄着向后摔倒,手肘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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