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“同类”(2/2)

他仰起头,看见愚人金——他那刚刚还温柔微笑着的哥哥,此刻微微蹙着眉,拿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推过他的手,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。

“真脏。”他轻声说。

这仅仅是开始。

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,更多的黑暗便汹涌而出。他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锁在冰冷的铁笼里。愚人金会带着他那些衣着光鲜的“朋友”们聚会,那些少爷们会听从愚人金的暗示,对他拳打脚踢,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他的出身,他的肮脏,他的一切。

疼痛,屈辱,恐惧……日复一日。

可奇怪的是,那些曾经殴打过他的人,后来都陆续出了“意外”。一个坠马,一个失足落水,还有一个死于莫名其妙的火灾……当时年幼的诺顿只感到庆幸和解脱,从未深想。

现在,串联起所有线索,一个清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出水面。

是愚人金。

是他清除了那些“碰”过自己的人。

原来,从一开始,在那份极致的恶意和虐待之下,就隐藏着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疯狂的占有欲。愚人金不允许任何人真正“拥有”伤害他的权力,除了他自己。

而他,诺顿·坎贝尔……

杰克说得对,他一直在自欺欺人。

他将那段初遇美化了,只记得愚人金惊人的美貌和那瞬间虚假的温柔,却选择性遗忘了随之而来的羞辱和疼痛。他把后续愚人金时而残酷时而隐秘维护的反复无常,当成了某种扭曲的在意,甚至在那五年分离里,将这份扭曲的感情不断发酵、提纯,几乎要骗过自己。

他原本以为自己对愚人金的感情,是迫于他的权威,是斯德哥尔摩,是别无选择。

可现在,真相被杰克血淋淋地撕开。

他不是无辜的受害者。

从第一眼看到愚人金起,那种混杂着自卑、仰望、以及……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就埋下了种子。他想拥有那个闪闪发光的存在,想将他从神坛拉下,想让他只属于自己,想抹去他眼中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,或者……干脆将他一起拖入泥泞,让他也变得和自己一样“脏”。

他看着愚人金伤害他,又看着他为自己清除掉其他施加伤害的人。这种极端的方式,何尝不是在一次次印证他在愚人金心中“独一无二”的位置?哪怕是作为一件所有物,他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件。

坎贝尔家的人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。

这五年的平静生活,差点让他忘了,自己骨子里流淌着的,同样是坎贝尔家疯狂偏执的血液。愚人金是用伤害和囚禁来占有,而他,则是用隐忍、退让和看似合理的“期限”,来为自己最终的心软和沉沦寻找借口。他享受着这种极致的纠缠,这种痛彻心扉又欲罢不能的折磨。

诺顿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,掌心是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。他抬起眼,看向杰克,眼神里之前的挣扎和痛苦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
“你说得对,三天太久了。”

他迈开脚步,不再有丝毫犹豫,走向沙发上的愚人金。他俯身,没有温柔,甚至带着点粗暴地将醉醺醺的愚人金架了起来,让他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的脖颈。

愚人金似乎有所察觉,含糊地咕哝了一声,下意识地想要挣扎,却在闻到熟悉味道的时候乖乖安静了下来。

诺顿半拖半抱地带着愚人金向酒吧门口走去,经过杰克身边时,他脚步未停,只是侧过头,留下冰冷的一瞥。

“这是我们坎贝尔家的事,不劳外人费心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杰克任何反应,支撑着怀里这具沉重而滚烫的、属于他的“东西”,径直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杰克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。

他的疯狂刻在骨子里。

现在,他不再逃避了。

(补上了,都补上了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