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压垮骆驼的,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是那通打不通的电话(1/2)

这个月,我活成了一个数字。

不是银行卡里的存款,也不是身份证号。

是每天从我手里流出去的包裹数,是app上不断跳动的罚款数,是我离那个操蛋的八千块目标还差的那个倒霉数。

任务期限过去一半,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。

刨去各种罚款、破损赔偿、还有那辆破三轮的租金,我他妈的距离目标还有很远。

我像个拿水桶往一个漏水的缸里灌水的大傻逼。

水灌得越快,缸漏得越欢。

而今天,这个缸的底儿,直接让人给踹了。

上午送一个件,是个水果礼盒,从外省寄过来的。

我拿到手的时候,纸箱子边角就有点蔫了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送到客户家,开门的是个烫着一脑袋小卷毛的大妈,穿着个带油点子的围裙,眼神跟x光似的,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
“放那吧。”

她指了指门口的鞋柜。

我刚把箱子放下,她就走过来,跟拆炸弹似的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“哎呀!”

她那一声尖叫,差点把楼道的声控灯给喊亮了。

“你瞅瞅!你瞅瞅!这都压成啥样了!这樱桃还能吃不?都出汤儿了!”

她从箱子里捏起一颗烂了半边的樱桃,跟举着罪证似的,杵到我鼻子底下。

那股子腐烂的甜腥味儿,熏得我直犯恶心。

“大姨,这个……这个可能是在运输中心分拣的时候就压着了,不是我……”

“啥就不是你?!”

她嗓门又高了八度。

“这件儿不是你送的?到我手里的东西是坏的,我不找你找谁?你们公司那么多人,我上哪找去?我就认识你这张脸!”

我嘴张了张,想解释。

可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我知道,我说啥都是放屁。

她不是在讲理。

她是在发泄。

发泄对生活里一切不顺心的怨气,而我,只是那个恰好撞到她枪口上的,穿着马甲的出气筒。

她叉着腰,指着我的鼻子,从快递行业的服务态度,骂到我们这代年轻人的职业道德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
我低着头,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块泥点子。

我听着她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,像一群苍蝇。

我脑子里那个该死的肿瘤,又开始跟着她的节奏一突一突地跳。

一下。

一下。

像在给我打拍子。

半个小时。

整整半个小时。

直到她骂累了,喝水去了,我才像个被特赦的犯人,灰溜溜地滚下了楼。

结果是,投诉,赔偿。

我一上午,白干了。

这只是个开胃菜。

下午,一个写字楼的单子。

收件人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人,踩着高跟鞋,哒哒哒地从办公室里出来,一脸的不耐烦。

“取件码。”

我把机器递过去。

她在手机上划拉了半天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哎呀,找不到了,估计是让我给删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看着我。

“你就不能直接给我吗?我叫李薇,你查查不就知道了?”

“不好意思,公司规定,必须凭取件码取件,这是为了您的包裹安全。”

“我就是本人啊!我还能偷我自己的东西啊?”

她声音大了起来,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。

“你怎么这么慢啊?我等半天了,我这儿还忙着呢!”

我他妈……

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“都是你的错”的脸,一股火又顶了上来。

是我让你删的取件码吗?

是我让你找不到的吗?

我心里有十万句“操你妈”在翻腾,可我脸上,还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您别急,您再仔细找找,或者让发件人再给您发一遍。”

最后,她在手机的垃圾箱里找到了那条短信。

从我手里拿过快递的时候,还白了我一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
“什么效率……”

我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

一个被全世界按在地上,还必须保持微笑的小丑。

真正的崩溃,是在天黑之后。

最后一个包裹。

我看着手机上的地址,头皮一阵发麻。

城北,废弃的第三钢铁厂。

那地方我听说过,荒了好多年了,别说人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我骑着那辆破三轮,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,光线昏黄,像快死的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。

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刮在脸上,像刀子。

我终于找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门。

周围死一样的寂静,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时发出的“呜呜”声,像是谁在哭。

我停下车,掏出手机,拨通了收件人的电话。

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稍后再拨。”

那道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女声,像一根针,扎进我耳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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