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沈阳站,我回来了,孙子!(1/2)

火车驶入沈阳北站的铁轨,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。

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音,从急促变得慵懒,像一个跑累了的人,终于舍得放慢脚步,大口喘息。

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,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、灰扑扑的建筑。

铁西区的烟囱,皇姑区的旧楼,还有那些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卖店。
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,捅进我记忆的锁眼里,胡乱地搅动着。

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不是激动,是一种近乎胆怯的慌乱。

我这一路,见过昆仑的雪,见过丹霞的伤,见过长江的水,见过呼伦贝尔的草。

我以为自己已经百炼成钢。

可当家乡就在眼前时,我才发现,自己还是那个一戳就破的怂包。

“前方到站,沈阳北站。请下车的旅客,提前准备好您的行李物品,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右侧车门下车。沈阳,是辽宁省的省会,也是东北地区的经济、文化、交通和商贸中心……”

广播里,那个带着浓重沈阳口音的女声,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。

我回来了。

我真的回来了。

火车在一阵悠长的、带着疲惫感的刹车声中,彻底停稳。

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。

拿行李的,喊孩子的,打电话的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股急不可耐的洪流。

我没有动。

我像个局外人,看着身边的人们,脸上都带着或焦急或喜悦的神情,涌向车门。

直到车厢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我才慢吞吞地站起身,从行李架上取下我那个破旧的双肩包。

包很轻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脏衣服,一个充电宝,还有我妈硬塞给我的、已经凉透了的煮鸡蛋。

我背上包,随着最后几个人,走下了火车。

站台上的风,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冷得像刀子。

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工装。

一股熟悉的味道,钻进了我的鼻腔。

是沈阳冬天的味道。

一股子陈年的煤烟味,混着若有若无的、烤冷面和烤地瓜的焦香。

这味道,一点没变。

我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,站在沈阳北站南广场上,彻底懵了。

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,是行色匆匆的人。

高楼的led屏幕上,闪烁着刺眼的广告。

一切都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
我像一个从深山老林里刚出来的野人,站在现代文明的十字路口,不知所措。

一个黑车司机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
“哥们儿,走不?铁西、大东、和平,哪儿都行,不打表。”

我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
我曾经过着打表拉活的日子,也曾经过着去哪儿都有专职司机接送的日子。

现在,我只想当个最普通的乘客。

我没打车。

我穿过马路,找到了公交车站。

站牌上那些熟悉的地名,像一个个亲切的老朋友,在跟我打招呼。

我坐上了一辆回家的公交车。

投币,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
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,载着我,穿行在这座我阔别已久的城市。

我看着窗外,青年大街的繁华,市府广场的开阔,还有那些拐进小巷后,露出生活本来面目的老旧居民楼。

车上,两个大妈在用我最熟悉的东北话,讨论着晚上白菜炖豆腐是放海带还是放粉条。

后座,一个年轻小伙子在打电话,满嘴都是“咱说”、“那疙瘩”、“埋汰”……

我听着这些声音,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干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。

我不再孤独。

我被我的人间烟火,严严实实地包围了。

车子在别墅区附近的一站停下。

我下了车。

站在小区门口,我却不敢往前走了。

我的腿,像灌了铅。

就在几十米外,那栋我家别墅门口,站着几个人影。

寒风里,她们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。

是小雅,是小静。

还有我那个日思夜想的儿子,和已经学会走路的闺女。

她们在等我。

我不知道她们等了多久。

我只看到,小雅把闺女紧紧地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。

小静则不停地给我儿子搓着手,哈着气。

我眼前的世界,瞬间就模糊了。

我这一路,拼死拼活,当牛做马,被人当孙子一样呼来喝去,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吗?

我迈开了腿。

一步,两步。

每一步,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儿子最先发现了我,他指着我,大声喊。

“妈妈!爸爸!是爸爸!”

小雅和小静猛地抬起头。

四道目光,穿过几十米的距离,穿过凛冽的寒风,死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看到了她们眼中的惊愕,心疼,还有那快要溢出来的思念。

我强撑着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