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绝地星阵与归途抉择（1/2）

“嗷——！”

“吼——！”

奇形怪状的魔物在淡金色的“黄金迷醉散”笼罩下，发出了此生最诡异、最混乱的嘶吼。有原地打转的，有互相撕咬的，有仰天长啸仿佛在歌唱的，更有甚者，一只三头犬状的魔物，三个脑袋互相撞来撞去，咚咚作响。一时间，贪婪饥饿的猩红眼眸变得呆滞迷离，涎水横流，场面滑稽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。

林晓晓强忍脏腑剧痛和识海因魔气侵蚀带来的眩晕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混乱，将最后一丝星力灌注双腿，施展“星辰步”残存的身法，如同一道飘忽的青烟，踉跄着冲入最近的一处巨大建筑残骸的裂缝之中。裂缝狭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，内里漆黑一片，腥臭扑鼻。

刚一进入，她便软倒在地，背靠冰冷粗糙的、布满不明粘液的岩壁，剧烈喘息。冷汗早已浸透残破的衣衫，与血污混合，贴在身上冰冷粘腻。外面魔物混乱的嘶吼渐渐减弱，但并未平息，那“黄金迷醉散”药效虽奇，但对这些被魔气侵蚀、生命力顽强的魔物能持续多久，犹未可知。

她不敢放松，寂灭星瞳在黑暗中勉力张开一线，扫视四周。这是一处类似殿堂廊柱倒塌形成的夹缝空间，头顶是交错断裂的巨大石梁，缝隙间透下暗红天光。地上散落着碎裂的、刻有星辰与云纹图案的石板，以及一些早已腐朽、轻轻一碰就化为飞灰的骨骸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与岁月腐朽的气息，但诡异的是，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纯魔气，在此地却稀薄了许多，反而有一种极其微弱、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清正灵气，在断壁残垣间顽强流转。

是阵法残留？还是……此地曾受强大力量净化或守护？

林晓晓心中微动，强撑着坐起，取出苏婉给的最后一小瓶“清心散”服下，又咬牙从怀中摸出仅存的两粒“回春丹”吞下。丹药化开，温和药力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，勉强压下一波波上涌的血气。但丹田空虚，星髓黯淡，伤势太重，非寻常丹药可愈。

“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，恢复一丝自保之力。”她心中焦急。这处残骸夹缝并非久留之地，魔物随时可能恢复清醒或寻来。

她挣扎着，以断剑为杖，缓缓向夹缝深处挪动。越往里，那股清正灵气似乎越明显，虽然依旧微弱，却如沙漠甘泉，让她精神一振。同时，她也敏锐地察觉到，地面上、墙壁上，开始出现一些焦黑的、仿佛被烈焰灼烧或强酸腐蚀的痕迹，与建筑本身的古朴风格格格不入。一些骨骸的姿态也变得扭曲狰狞，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。

这里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。

前行约数十丈，夹缝到了尽头，前方豁然开朗，竟是一个相对完整的、约莫十丈方圆的圆形石室。石室穹顶早已坍塌大半，暗红天光直射而下，照亮了室内景象。

石室中央，矗立着一座残缺的、高约丈许的八角石台。石台以某种暗银色金属与星辰石混合铸成，即便历经无尽岁月，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微弱的星辰波动。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复杂玄奥到极点的星辰符文与阵纹，其精妙深邃，远超林晓晓所见过的任何阵法，包括清虚子传承与寒潭古阵！许多符文甚至她在《星辰造化露》的传承记忆中，都只有模糊的印象。

但此刻，这座本该神圣庄严的阵台，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。最大的裂痕从中心贯穿整个台面，几乎将阵台一分为二。裂痕处，不断有丝丝缕缕粘稠如墨、散发着极致邪恶与死寂气息的暗红色魔气渗出，如同活物般蠕动，侵蚀着周围残存的星辰符文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微腐蚀声。阵台表面，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、紫黑色的污垢，似是干涸的血迹与魔气混合凝结而成。

石台周围，散落着七八具相对完整的骨骸。这些骨骸并非寻常人形，骨骼晶莹如玉，隐隐有星辉流转，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有的骨骼呈现淡金色，有的则是深邃的蓝色，还有的如同水晶般剔透。它们保持着战斗或守护的姿态，或手持断裂的、布满星辰纹路的兵器指向阵台，或以身躯挡在阵台裂痕之前，骨骼上布满与魔气侵蚀对抗留下的焦黑与裂痕。

“上古星辰殿修士的遗骸……至少是金丹，甚至元婴以上！”林晓晓心中震撼。从骨骸的姿势和位置看，他们是在守护这座阵台，与入侵的、或者说从阵台中涌出的魔气殊死搏斗，最终力竭战死于此。阵台上那可怕的裂痕和渗出的魔气，恐怕就是那场大战的遗留，也是导致此地沦为魔渊的根源之一。

她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被石台中心、那道最大裂痕边缘的一样东西吸引。
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、形状不规则、通体呈深邃暗蓝色、内里仿佛有银河旋涡缓缓流转的晶体碎片。碎片大半嵌在阵台裂痕中，被魔气包裹侵蚀，但依旧顽强地散发着纯净、古老、浩渺的星辰光辉，与周围魔气激烈对抗，形成一个小小的、明灭不定的净化区域。正是这碎片的存在，才使得这石室内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正灵气，抵挡了大部分魔气侵蚀。

“这是……星核碎片？不，感觉更精纯、更本源……难道是……某件星辰至宝的残片？或是……星钥的一部分？”林晓晓心跳加速。这碎片散发的气息，与她手中的“玉衡”星钥碎片同源，但更加古老、强大，而且其星辰道韵中，带着一种锐利无匹、主掌杀伐、破灭邪祟的意味。

是“摇光”星钥碎片？！她脑海中闪过清虚子传承中关于七星星钥的模糊描述：摇光，属金，主破军，掌征伐，破邪显正！

若真是“摇光”碎片，那此地，莫非就是上古“摇光”一脉的某处重要据点，甚至是……摇光副阵眼的一部分？这座阵台，难道是通往“摇光枢”核心的传送阵，或是某种封印、炼魔之阵？在最终大战中被破坏，魔气泄露，摇光一脉修士死守于此，直至全军覆没？

心思电转间，林晓晓已勉强走到阵台边缘。离得近了，更能感受到那碎片与魔气对抗的激烈。魔气如同有生命般，不断试图吞噬碎片星光，而碎片则如磐石，死死钉在裂痕中，净化着周围魔气，但也因此被牢牢“锁”住，光芒日益黯淡。

“必须拿到它！”林晓晓瞬间做出判断。这不仅可能是“摇光”星钥碎片，更是她目前活下去、甚至离开此地的关键！碎片散发的星辰之力，或可助她疗伤、抵御魔气。更重要的是，若此阵台与“摇光枢”有关，碎片或许是激活或稳定某种通道的关键！

但如何取？直接伸手？看那魔气的侵蚀性，恐怕手刚靠近就会被污染同化。以星力摄取？她此刻丹田空空，星髓黯淡，哪来星力？

就在她苦思对策之际，异变突生！

似乎是因为她的靠近，带来了生人气息，刺激了阵台中沉寂的魔气。只见那裂痕中渗出的暗红魔气骤然翻腾加剧，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，仿佛沸腾的血液。紧接着，数道粘稠的、如同触手般的魔气从裂痕中猛然探出，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晓晓！更有一股阴冷、贪婪、充满毁灭欲望的邪恶意念，如同毒蛇般顺着魔气，试图钻入她的识海！

“不好！”林晓晓汗毛倒竖，强提精神，寂灭星瞳本能发动，眸中星辉爆闪，化作两道微弱的净化之光，射向最近的魔气触手。

嗤——！

魔气触手与星辉碰撞，发出腐蚀般的声响，前进之势为之一缓，但并未消散，反而更加凶猛地缠绕上来。那邪恶意念也撞在寂灭星瞳形成的屏障上，发出无声的尖啸，震得林晓晓识海剧痛，眼前发黑。

就在这危急关头——

嗡！

阵台中心，那枚暗蓝色的星辰碎片，仿佛被外界的魔气与星力交锋所激发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！星光如剑，瞬间将扑向林晓晓的魔气触手斩断、净化！与此同时，碎片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虚影，一股浩大、威严、带着无尽征战杀伐之意的星辰道韵轰然扩散！

“摇光破军，邪祟退散！”

一个苍老、疲惫、却依旧铿锵如金铁交鸣的怒吼声，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，直接在林晓晓脑海中炸响！不是真实的声音，而是一道残留的、不屈的战魂意念！

随着这声怒吼，那七八具星辰殿修士的骨骸，仿佛受到了召唤，齐齐震颤起来！骨骸上残存的、微不可查的星辉骤然亮起，与碎片星光共鸣！紧接着，一道道虚幻、朦胧、身披残破星辰战甲、手持星光兵刃的透明身影，从骨骸中站起！他们面容模糊，但眼神锐利如电，死死盯着阵台裂痕，以及裂痕中翻涌的魔气！

“战魂不灭，守护星阵！” “诛魔！”

道道残存战魂发出无声的咆哮，挥舞着星光兵刃，悍不畏死地扑向阵台裂痕，与其中涌出的更多魔气触手战在一处！星光与魔气交织碰撞，爆发出无声的湮灭，整个石室都在颤抖！

林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，背靠石壁，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跨越时空的战斗虚影。这是上古星辰殿修士们，在陨落前，以最后的神魂与执念，烙印在骨骸与这片天地中的战斗残响！因星辰碎片与她寂灭星瞳的刺激，再次显化！

战魂虽勇，但终究是残念虚影，力量万不存一。魔气却仿佛无穷无尽，从裂痕深处源源不断涌出，越来越浓，渐渐将战魂虚影压制、吞噬。

“后来者……接钥……断魔源……护我……星火……” 那道最初响起的、苍老的战魂意念，再次传入林晓晓脑海，充满了急迫与恳求。同时，一道微弱的、纯粹由星光构成的指引，自星辰碎片上射出，指向阵台底部某个极其隐蔽的、被污垢覆盖的符文节点。

林晓晓瞬间明悟！这战魂残念在指引她！星辰碎片是钥匙，也是阵眼核心之一。魔气源头在阵台裂痕深处。若要取走碎片，必须暂时切断或封印魔气涌出的主要通道，否则魔气爆发，她瞬间就会被吞噬！而切断通道的关键，就在那隐蔽节点！

没有时间犹豫！魔气越来越盛，战魂虚影已摇摇欲坠！

她一咬牙，强忍剧痛和虚弱，按照星光指引，扑到阵台底部。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污垢和蠕动的魔气，五指成爪，蕴含最后一丝寂灭星瞳净化之力的指尖，狠狠刺入那个隐蔽节点！

“破！”

节点被触动，阵台剧烈一震！裂痕中涌出的魔气骤然一滞，仿佛被掐住了脖子。与此同时，那星辰碎片光芒再盛，竟自行从裂痕中缓缓浮起！

就是现在！林晓晓眼中厉色一闪，用尽最后力气，伸手抓向漂浮的星辰碎片！

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——

轰！

仿佛有无穷的讯息洪流冲入脑海！破碎的画面、古老的战吼、星辰的轨迹、征伐的意志、还有一段段残缺的、关于这座“摇光诛魔星阵”的操控法诀与封印秘辛……庞杂的信息几乎将她的识海撑爆！

同时，一股精纯、浩大、锐利无匹的星辰之力，如同决堤洪流，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她干涸的经脉、破碎的丹田！这力量太过磅礴，远超她此刻身体所能承受，经脉如同被撕裂，丹田如同要爆炸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林晓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七窍渗出鲜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但她死死咬住牙关，寂灭星瞳疯狂运转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星辰之力，按照《星辰造化露》功法路线，强行运转周天，炼化吸收！这是危机，也是天大的机缘！若能撑过去，不仅伤势可复，修为甚至可能因祸得福！

阵台因节点被触动和碎片离位，裂痕中魔气再次狂暴喷涌，瞬间冲散了残存的战魂虚影，化作数条狰狞的魔气巨蟒，嘶吼着扑向林晓晓，要夺回碎片，吞噬这个胆大包天的蝼蚁！

“摇光……星阵……镇！” 脑海中，那段刚刚得到的残缺操控法诀自动浮现，林晓晓福至心灵，以心神沟通手中星辰碎片，将涌入体内的、来不及炼化的多余星辰之力，强行灌入脚下残破的阵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