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水下秘道与稻苗异变（1/2）

碧幽潭的夜，寂静中透着令人不安的压抑。暗红色的潭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水面上漂浮的絮状物随着微澜起伏，如同溃烂伤口渗出的脓液。那骇人的漩涡与凶兽虽已隐去，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气和挥之不去的危机感，让营地围墙内无人能够安眠。

星澜坐在简陋的窝棚里，油灯如豆，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手中那块温热的“玉衡”碎片。碎片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，如同心跳，提醒着他地底师姐的存在，也隐约指向潭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。桌上摊开的古地图上，“摇光”标记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，灼烧着他的视线。

固守待援，意味着将所有人的生死寄托于渺茫的希望——等不知何时能脱困、甚至不知是否还活着的师姐，或者等地脉异变自行平息。而潭水持续恶化，那守护凶兽的状况显然不妙，随时可能彻底失控。他们简陋的防御、脆弱的净水措施，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不堪一击。

冒险再探水下，是绝境中的搏命之选。但并非毫无依仗。碎片能感应方位，或许能避开凶兽最狂暴的区域。水下遗迹中那破损的阵法、神秘的石板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通道，是唯一的线索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隐隐有种感觉，那“摇光”别院遗迹深处，或许隐藏着与此地地脉、与魔气、甚至与师姐手中星钥相关的秘密，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

“不能等了。”星澜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他叫来赵铁河和苏婉，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
“什么？你还要下去？！”赵铁河急得差点跳起来，“那怪物你又不是没见着！这次它要是发狂……”

“正因为见过，才知道它现在的状态。”星澜冷静分析，“它被地煞阴气反噬，自身难保，短时间内未必有精力主动搜寻我们。而且，我这次的目标，不是与它冲突，而是趁它被阴气困扰时，快速探查遗迹更深处，尤其是那幅阵法石板附近，以及之前注意到的、可能通往他处的裂缝。”

“太冒险了！”苏婉脸色发白，“星澜大哥，你的伤还没好，灵力也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星澜打断她，语气坚定，“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出路的希望。我会做好准备，挑选最合适的时机下水。你和铁河的任务更重：守好营地，照看好稻苗、药圃，还有那几盆星纹水芹。尤其是水芹，要尽快扩大培育，这是我们净化水源、改善环境的希望。另外，继续储备食水，加固防御，做好随时……撤离的准备。”

他将“玉衡”碎片贴身藏好，开始清点能带上的东西：苏婉新配的、浓缩的净水药剂（用小竹筒密封），几块刻画了强化“辟邪”、“宁神”符文的护身石片（效果微弱，聊胜于无），一捆加长加韧的藤索，一把用坚硬兽骨打磨、前端淬了麻药（用麻舌草汁液提炼）的短矛，还有少量高能量的肉干和清水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！”赵铁河咬牙道，“多个人，多个照应！”

“不行。”星澜断然拒绝，“水下情况不明，人多反而容易暴露，行动不便。你留在岸上，控制绳索，若有异动，立刻拉我上来，这才是最重要的后援。”

他看向苏婉：“苏婉，你那玉星果核催芽，可有进展？”

苏婉点头，小心捧出一个垫着湿布的小陶碗，碗中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嫩芽，顽强地从淡蓝色的果核裂缝中探出。“只活了一颗，长得极慢，但确实在长。”

“好生照看。此物珍贵，或许将来有大用。”星澜嘱咐。他又去“星苗田”看了看，那几株星纹稻在精心照料下长势良好，第一株已开始孕穗，虽然穗粒稀疏微小，但毕竟是希望。他又检查了引泉处的“三才净水阵”和分流渠，水质暂时还算稳定。

一切安排妥当，只待时机。

地底魔窟，时间的概念依赖于体内星力运转的周天和稻苗的生长。林晓晓的伤势在持续不断的调养和“劳作”中，已好了八成。最让她欣喜的并非伤势的恢复，而是那株星纹稻苗的变化。

在她的精心培育下，稻苗的两个分蘖已长出数片新叶，形成了三丛并立的态势。主茎更是高达两尺，叶片宽大，叶脉银光流转清晰。而最令人振奋的是，主茎顶端，那细小的稻穗已然成形，虽然只有寸许长，穗粒稀疏，颜色也非金黄，而是带着淡淡的银绿色，但确确实实是稻穗！在这魔气森森、绝灵死寂之地，一株灵稻竟然真的要结穗了！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她的培育思路完全正确！意味着以“三才封魔界”炼化魔气产生的精纯星力为主，辅以她自身引导的灵泉生机和那奇异“归元”地气改良土壤，真的能创造出适合星纹稻生长的微环境！更意味着，只要有足够的能量、合适的方法，即使在这样的绝地，也能开辟出“生”的绿洲！

这不仅仅是食物的希望，更是“道”的印证。她的《星辰造化露》，她的寂灭星瞳，她对于生死轮转、生机造化的感悟，在这日复一日的“种田”中，得到了最扎实的锤炼与升华。修为恢复缓慢，但对力量的掌控、对能量的理解、对生命与环境关系的认知，已远超受伤之前。

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株即将成熟的稻穗上。每日以寂灭星瞳观察其内部生机流转，以最精纯的星力混合最后几滴灵泉精华，施展“春风化雨诀”小心浇灌。她甚至尝试着，将自己对“新生”的感悟，化作一缕温和的意念，随着星力一同渡入稻株。那稻穗似乎真的有所感应，银绿色的光泽愈发温润，穗粒也饱满了一丝。

然而，喜悦之中，危机也在迫近。她敏锐地察觉到，头顶的“三才封魔界”光罩，光芒又黯淡了一分。维持这光罩的能量，似乎快要耗尽了。光罩炼化魔气反哺的星力，也在减少。这意味着她的“肥料”和“防护”都在削弱。

而光罩之外，那双猩红巨眼中的不耐与恶意，几乎要满溢出来。魔念分身显然也察觉到了光罩的衰弱，几次试探性的精神冲击变得更加凌厉，若非她道心坚定，又有寂灭星瞳守护，几乎要心神失守。她能感觉到，那魔物在等待，等待光罩破碎的刹那，便会给予她致命一击。

“必须在这之前，让稻穗成熟，至少结出可用的种子。”林晓晓心中紧迫。她将怀中最后一点灵泉，毫不吝惜地用于浇灌。同时，她开始更加冒险地尝试引导光罩边缘的魔气，试图从中剥离、转化出更多的“归元”地气，为稻株提供最后的养分，也为自己可能的突围积累一点对魔气的“抗性”和理解。
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稻穗的成熟，光罩的崩解，魔念的袭击……谁会更先到来？

碧幽潭畔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星澜已准备就绪，腰间缠着藤索，再次来到潭边。他选择了一处远离昨日漩涡、靠近北岸岩壁的僻静水域下水，这里水流相对平缓，水下地形也较熟悉。

“小心。”赵铁河和苏婉等人站在岸边，神情紧绷。

星澜点点头，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，尤其是怀中的“玉衡”碎片。碎片传来稳定的温热感，指引着水下的方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潭水。

水下能见度比前日更差，暗红色的悬浮物充斥视野，带着淡淡的腥气。星澜运起灵力护体，抵御寒意，同时寂灭星瞳全力运转（虽未大成，但可增强目力与感知），在浑浊的水中艰难辨明方向。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，向那水下遗迹的入口潜去。

这一次，他更加小心，尽量不激起大的水流。碎片传来的感应指向遗迹深处，与昨日的方位略有偏差，似乎更偏向那片废墟的西北角。

穿过坍塌的乱石甬道，再次进入那片水下废墟。废墟内更加昏暗，水流中掺杂着更多的暗红色絮状物。星澜警惕地扫视四周，没有发现那怪蛇的踪迹，但能感觉到水中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并未远离，只是似乎更加“内敛”和“痛苦”了。

他按照碎片指引，缓缓游向废墟西北角。那里堆叠着更多倒塌的石柱和墙壁，几乎将去路堵死。但碎片感应却异常清晰，指向石堆后方。

星澜小心翼翼地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，露出一个被掩埋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。缝隙幽深，不知通向何方。他略一犹豫，将苏婉给的浓缩净水药倒了一点在入口处，药液化开，驱散了些许腥气，也让他心神一宁。随后，他侧身钻了进去。

缝隙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、人工开凿的通道，壁上长满滑腻的水藻。通道不长，很快前方出现微光。星澜游出去，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石室。

石室中央，并非阵法石板，而是一座残缺的、半人高的石台。石台上，放着一个尺许长、非金非玉、表面布满细密星辰纹路的黑色长匣！碎片此刻变得滚烫，与那长匣产生了强烈的共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