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地脉导流与稻苗分蕖(1/2)
地底魔窟,光阴在星力流转与稻苗生长中缓慢推移。林晓晓盘膝坐在她那方寸“苗床”旁,面色依旧苍白,但气息已平稳许多。最严重的伤势在持续不断的星力滋养与自身毅力下,好了六七成,虽然距离恢复全盛修为依旧遥远,但日常行动、甚至进行些不太剧烈的“劳作”,已无大碍。
她的“劳作”,自然是侍弄眼前这株奇迹般存活的星纹稻苗。稻苗已长到尺许高,茎秆坚韧,分出五片狭长的叶片,叶脉中的银丝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,生机盎然。更让她欣喜的是,稻苗根部,靠近土壤的地方,竟然萌发出了两个细小的、米粒般的白色突起——那是分蘖的征兆!
“要分蘖了!”林晓晓眼中满是光彩,仿佛看到未来金灿灿的稻穗。在这死寂魔窟,一株稻苗的分蘖,其意义不亚于在外界收获一座粮仓。这意味着她的培育方法是正确的,意味着这种经过“三才封魔界”炼化后反哺的精纯星力,配合她自身引导的灵泉生机,确实能在这恶劣环境中催生、壮大生命。
她每日的“功课”愈发规律:清晨,以寂灭星瞳观察光罩内星力流转,尝试引导更多散逸的纯净星力汇聚苗床;随后,以自身微薄星力混合怀中仅存的、经过反复净化的灵泉,施展《星辰造化露》中记载的、最粗浅的“春风化雨诀”,为稻苗浇灌。这法诀本是低阶灵植夫用来滋润普通灵草,此刻被她用在这里,效果虽因灵力低微而大打折扣,却也能让稻苗叶片更加舒展。
午后,则是“研究”时间。她将更多心神放在怀中那水囊上。灵泉已不足小半,每一滴都珍贵无比。她尝试以更精微的操控,剥离其中最后残存的魔气杂质,同时也在思索,能否找到替代水源,或者……“制造”出类似灵泉生机的东西。
光罩炼化魔气产生的星力,是极佳的能量,但过于“阳刚”暴烈,缺乏灵泉那种温润滋养万物生机的特性。她将目光投向光罩之外,那浓郁粘稠的魔气。魔气蕴含死寂侵蚀之意,但其本质,是否也是一种极端的、扭曲的“能量”?《星辰造化露》讲究生死轮转,寂灭星瞳可勘破虚妄,观照本源。能否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,尝试“观察”,甚至……引导一丝最外围、最稀薄的魔气,经过光罩的初步“过滤”和自身寂灭之意的“中和”,转化为某种可被植物吸收的、特殊的“地气”?
这个想法极其危险,如同刀尖跳舞。但她被逼到了绝境。灵泉将尽,稻苗需要更多养分才能继续生长、分蘖、最终结穗。她必须想办法开源。
她开始尝试。寂灭星瞳全力运转,小心翼翼地“刺探”光罩边缘最稀薄的魔气,观察其能量结构与流转方式。那是一种混乱、狂暴、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,与星力的中正平和、灵泉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。强行引导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,污染心神。
但她没有放弃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一点点地剖析、理解。渐渐地,她发现,在这极致的“死寂”深处,似乎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、类似“归元”的波动,仿佛万物终结后重归混沌的起点。这丝波动,与《星辰造化露》中提及的“寂灭归墟,造化始生”的意境,隐隐有某种相通之处。
“难道,死寂的尽头,便是新生的起点?”林晓晓若有所思。她尝试以寂灭星瞳捕捉那丝“归元”波动,以自身对“新生”的感悟去轻柔地接触、引导,而非强行对抗或净化。过程缓慢至极,且十次中有九次失败,引来魔气反扑,震得她气血翻腾。但偶尔成功的一次,便能引导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不再充满侵蚀恶意、反而带着某种奇异“空白”或“原始”状态的能量,穿过光罩的缝隙,被她以自身星力小心包裹,缓缓渡入苗床旁的泥土中。
这能量,无法被稻苗直接吸收,却似乎能让土壤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,变得更加“通透”,仿佛能更好地承载和传导星力与生机。这是一种间接的、改良“土壤”的尝试。
日子便在这样枯燥、危险却又充满希望的尝试中度过。稻苗的两个分蘖点日渐明显,而林晓晓对魔气的“理解”和那奇异“归元”波动的引导,也艰难地进步着一丝。她不知道这有何具体用处,但这探索本身,让她对《星辰造化露》的领悟,尤其是“寂灭”与“新生”的转换,有了更深切的体会。这体会不体现在修为的暴涨,而是一种对力量本质、对生命与环境关系的,更加底层、更加质朴的认知。
碧幽潭畔,生存的压力与智慧的火花也在持续碰撞。
星澜提出的“简易导流净化阵”设想,在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开始实施。没有灵石,没有阵旗,没有高深的阵法知识,有的只是对生存的渴望、对那幅古阵图粗浅原理的揣摩,以及手边能找到的一切。
核心思路很简单:既然无法修复深埋地下的古阵,也无法正面对抗那泄露的“阴髓石”地煞阴气,那就“绕开”它,在浅层水脉(他们新挖掘的引泉处)与营地之间,布设一条“过滤带”和“分流渠”,尽量隔绝或导引可能随地下水渗透过来的阴气。
星澜以“玉衡”碎片为感应器,在引泉处周围仔细探查,最终选定了三个位置,呈三角形分布,作为“阵基”。阵基材料是就地取材:从潭边搬来的、相对干净的大块卵石,内部被凿出浅坑,填入苏婉用月光藻残渣、玉星果核粉、净化石板粉末以及几种有吸附沉淀效果的草药混合制成的“净水药泥”。然后,星澜以石片为“刻刀”,模仿古阵图上最简单的几个“导引”、“沉淀”符文,歪歪扭扭地刻画在卵石表面。每刻画一笔,他都需灌注一丝微薄灵力,并借助“玉衡”碎片中那一缕温和的星辰之力为引,试图让这些简陋的符文“活”过来。
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细心的活计。符文简陋,灵力微弱,常常刻到一半就因灵力不济或心神波动而失败,石头崩裂。星澜不气馁,换一块石头再来。苏婉和赵铁河也来帮忙,苏婉负责调配、填充“药泥”,赵铁河负责搬运、安置沉重的卵石。
“星澜哥,这石头刻上鬼画符,真能管用?”一个年轻汉子看着星澜满头大汗地刻画,忍不住嘀咕。
“有没有用,试过才知道。”星澜头也不抬,指尖稳定地移动着石片,“总比干等着强。就算只能挡住一丝阴气,让我们的水干净一分,就值了。”
王老伯则带着老人和孩子,在三个“阵基”之间,用竹管、挖浅沟的方式,构建“分流渠”。他们将从引泉处流出的泉水,用竹管分作数股细流,让其缓缓流过铺垫了细沙、卵石和活性炭(用硬木烧制)的沟渠,最后才汇入营地的蓄水池。这是最朴素的“物理过滤”法,借鉴了村民过去清理水井泥沙的经验。
与此同时,苏婉的“药圃”转移工作也在紧张进行。能抢救的星纹水芹和月光藻已被移入盛满新泉水的木盆陶罐,放置在营地内日照最好的角落。那株最先发芽的星纹稻苗和它的三个“兄弟”,在“星苗田”中备受呵护,每日享用着最干净的泉水和新沤的草肥。稻苗长势不错,第一株已开始拔节。
营地的防御工事也在赵铁河带领下不断完善。木石围墙加高加固,了望塔上日夜有人值守。狩猎队减少了外出频率,但陷阱布置得更加密集精巧,偶尔也能带来些惊喜。堆肥区成了营地的“重地”,人人自觉贡献,盼着“星苗田”和未来的“药圃”能多些肥力。
第五日傍晚,星澜刻好了最后一块“阵基”卵石。三块刻画着歪扭符文、填充了药泥的卵石,被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特定方位,埋入引泉处周围的湿泥中,只露出刻画符文的一面。当最后一块石头就位,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“玉衡”碎片,引导着其中一丝温和的星辰之力,缓缓渡入三块卵石。
嗡——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不可闻的震动,从地下传来。三块卵石上刻画的符文,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,随即黯淡,但石头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稳固”与“洁净”之感。埋设卵石的湿泥区域,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一丝。
“成了吗?”苏婉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,但……感觉不太一样了。”星澜仔细感应着。他让赵铁河从引泉处新接一竹筒水。水质清澈,与之前无异。但他以寂灭星瞳细观,隐约觉得,水中那些极其微小的、来自地下的阴寒杂质,似乎……少了一丝?或者说,被某种力量“阻滞”在了卵石阵基之外?
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确有其事!这简陋到可笑的“阵法”,竟然真的起了一丝作用!
“有戏!”星澜精神一振。虽然效果微弱,但证明思路可行!这阵法如同一个简陋的筛子,或许无法阻挡滔天洪水,但能滤掉一些沙粒,也是好的。
“从今天起,密切注意蓄水池的水质变化,尤其是清晨和傍晚。”星澜吩咐苏婉,“另外,继续改进药泥配方,看看能否增强吸附阴气的效果。这阵法需要定期维护,药泥需更换,符文可能需要重新刻画加固。”
“明白!”苏婉也看到了希望,用力点头。
然而,就在众人为这微小的成功稍感振奋时,负责在潭边远处高地上了望的汉子,连滚爬爬地冲回营地,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不……不好了!潭心!潭心那里……冒出来一个……一个漩涡!黑色的!好大!还有……有东西在里面翻腾!”
众人闻声变色,纷纷爬上围墙或高地,向潭心望去。
只见原本平静(只是颜色暗红)的碧幽潭中心,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直径足有数丈的黑色漩涡!漩涡疯狂旋转,带动着暗红色的潭水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如同巨兽的咆哮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漩涡中心幽深如墨,隐约可见有庞大的黑影在其中翻滚、搅动,激起高高的、暗红色的水柱!那黑影的轮廓……似是蛇形?却又比蛇粗壮得多,偶尔探出水面的部分,覆盖着暗红鳞甲,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正是星澜在水下遭遇的那头独角怪蛇!它似乎被什么彻底激怒了,或者……地下的变故让它不得不现身?
“是水怪!是守潭的水怪出来了!”有村民吓得瘫软在地。前几日只是水色有变,尚有缓冲,如今这庞然巨物直接现身,带来的恐惧是碾压性的。
星澜脸色铁青,紧握着“玉衡”碎片。碎片传来灼热的警示,以及一丝……奇异的吸引?仿佛与那漩涡深处的某种存在,产生了微弱的对抗与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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