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豆花将绽与菌丝微萌(1/2)

高地深洞,绝对的黑暗似乎被那两次清晰的脉动撕开了一道缝隙。苏婉攥着微微发热的“玉衡”碎片,背靠冰冷的岩壁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。不是幻觉,星澜公子真的还在尝试联系他们,而且比之前更清晰、更稳定!这消息如同黑暗中的火把,瞬间照亮了众人濒临绝望的心。

“都听着!”苏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在寂静的洞中格外清晰,“星澜公子传来讯息了!他还好,林师姐也……也还有气息!他们知道咱们还活着!”

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如释重负的叹息。赵铁河哑着嗓子问:“苏婉姐,公子说啥了?咱们该怎么办?”

“讯息很模糊,但有一种……‘坚持’、‘等待’、‘会有转机’的感觉。”苏婉仔细回味着那脉动中的意念,“他还传递过来一丝很微弱的……像是‘生长’、‘开花’的喜悦感。公子那边,可能找到新的生机了。”

“生长?开花?”王老伯的声音带着困惑,随即猛地一振,“难道是……庄稼有救了?可这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
“不管是什么,这是好事!”苏婉斩钉截铁,“公子在努力,咱们更不能闲着。他传递的‘坚持’,就是让咱们守住,活下去。‘等待转机’,就是让咱们做好准备。从今天起,咱们的‘备荒’计划,要再加一条——‘寻生’!”

“寻生?”

“对,寻找一切可能在这黑暗地洞里生长、繁衍的活物!”苏婉摸索着打开《育灵枢要》,虽然看不见,但她早已将关键几页记在心里,“枢要里提过,有些菌菇、苔藓、甚至小虫,不靠天光也能活,靠的是腐殖质、水汽、和一点‘地气’。咱们之前培育菌菇失败,可能不全是方法不对,是‘地气’被煞气压住了。现在星澜公子那边似乎稳住了些,地脉或许也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。咱们再试!”

“王老伯,您老带人,把之前失败的菌床腐土,混上咱们最后那点干净的草木灰,再和上碾得最碎的朽木屑,用咱们接的渗水,调得不干不湿。这回,不用盆,直接摊在那边最平整的石板上,薄薄一层。然后……”苏婉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、只剩一个底的小皮囊,摸索着拔出塞子,“把这最后一点灵泉,兑上十倍清水,用最细的草茎,沾着,像下雨一样,极其均匀、稀疏地,洒在腐土表面。每天只洒一次,每次只用一滴灵泉水!”

“这……这可是最后一点灵泉了!”王老伯声音发紧。

“正因为是最后一点,才要用在刀刃上。”苏婉语气坚定,“这不是浇灌,是‘引子’。枢要说,灵泉有引动生机之效。咱们不求立刻长出蘑菇,只求这点灵泉,能在这死寂的腐土里,引出一丝‘活气’,让那些看不见的孢子,愿意‘醒’过来。哪怕只冒出一点菌丝,也是希望!”

“明白了!”王老伯郑重接过皮囊,如同接过圣物。

“铁河,你带几个眼睛最好、手最稳的,每天轮流,趴在那几块支起来引水的石板附近,仔细看,用耳朵听。”苏婉继续吩咐,“看石板上有没有长出新的、不一样的苔藓或霉点。听岩壁渗水处,有没有极其微弱的、水珠滴落之外的声音,比如……小虫爬?”

“这……这能听见?”赵铁河觉得有点悬。

“非常静的时候,也许能。哪怕只是错觉,也得试。”苏婉道,“另外,每天分出来的那一点点干净饮水,除了喝,每人省一口出来,漱口。漱口水不许吐掉,集中到一个干净的陶罐里,放在最通风的角落。枢要说,人唾液里也有些微生机,或许……也能养点东西?”

命令古怪甚至有些荒谬,但在这绝境中,任何一丝可能都不容放过。众人默默执行。王老伯以近乎朝圣的虔诚,处理着那点混合了灵泉的腐土。赵铁河真的把耳朵贴在了冰冷的、湿漉漉的石板上,一贴就是半个时辰,试图从水珠滴答的恒定节奏中,分辨出任何一丝异响。孩子们也被告知,如果发现地上有任何会动的小黑点,立刻报告,不许踩。

黑暗中,求生不再仅仅是忍耐和节省,变成了最细致、最耐心的观察、等待和……创造。

地底废墟,那两次额外的、微弱的脉动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涟漪早已散去,但井水的“状态”已悄然改变。三角循环依旧缓慢到近乎停滞,但令牌中心那点暗金光斑,在脉动之后,似乎“记住”了那种被“共鸣”触发的、略微活跃一点的状态。它吸收周围“星辰余烬”的速度,并没有明显加快,但吸收的“效率”,或者说“过滤同化”的过程,似乎……顺畅了极其细微的一丝?

这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微乎其微,不足以改变循环的整体频率。但它像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一滴看不见的润滑油,虽然齿轮依旧缓慢,但转动时那令人牙酸的滞涩感,似乎减轻了纳米级的一点点。相应地,循环运转时对内部“本源”的“磨损”消耗,也似乎降低了纳米级的一点点。

与此同时,星纹稻苗那点白色的生机执念,在循环的流转中,似乎也捕捉到了那两次脉动中蕴含的、来自星澜的、带着“豆苗”、“生长”、“喜悦”的意念碎片。虽然无法理解,但这意念碎片,与它自身对“生长”的渴望,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。这共鸣让它那点执念的“活性”,或者说对外界“生机”信号的“敏感度”,似乎也提升了纳米级的一点点。

它开始更“努力”地、向循环中代表林晓晓生命烙印的部分,传递那种对“水”和“滋养”的呼唤。这呼唤依旧微弱,但似乎更“执着”,更“持续”。

林晓晓的生命烙印,处于最深的沉寂中,对这一切毫无感知。但她的烙印本身,作为三角循环的“核心”与“调和者”,在循环整体运转“滞涩感”略微降低、“活性”略微提升的背景下,其维持自身“存在”所需的、最基本的“消耗”,似乎也……随之降低了纳米级的一点点?

这点变化,在宏观上毫无意义。林晓晓依旧无知无觉,濒临永恒的沉眠。但这个濒临崩溃的系统,其滑向彻底死寂的“速度”,似乎被那两次意外的脉动,以及脉动带来的、纳米级的连锁调整,极其微小地……“拖慢”了一丝。

就仿佛一架注定要坠入深渊的马车,在坠落途中,某个不起眼的榫卯,因为一次轻微的震动,嵌合得更紧了一点点,让马车整体下坠的“势能”,被抵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。虽然结局可能无法改变,但坠落到底的时间,被向后延迟了也许只有一瞬。

而这一瞬,在无尽的时间荒漠中,或许就藏着变数。

几只“晶髓虫”缓缓爬过令牌表面,又茫然地爬开。它们似乎感觉到,这个冰冷“石块”散发出的、那种让它们既想靠近又本能畏惧的微弱波动,似乎……有了一点难以言喻的、极其微小的变化?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凝固,而是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极其缓慢的“流动”感。

废墟重归死寂。只有那三角循环,在绝对的黑暗中,以比“停滞”稍微“活泼”了纳米级的状态,继续着它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、对“生”的维系。

东南古洞,星澜呕出的那口淤血,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血液渗入土壤和阵法符文,不仅没有污染或破坏,反而像是某种“催化剂”或“粘合剂”,让他自身、豆苗、阵法、乃至脚下这片古洞土地之间的联系,变得更加紧密、更加“浑然一体”。

淡金色的光罩稳定下来,光芒虽不耀眼,却不再剧烈闪烁。最奇妙的是光罩上那层极淡的、暗红色的、属于他血液的光泽,并非死物,而是随着光罩的微微涨缩,也在缓缓流转,仿佛成了阵法的一部分,或者说,是他生命力量在阵法中的直观显化。

他右手的伤口,在吐出那口淤血后,溃烂的趋势竟然停止了。伤口边缘开始收缩,虽然依旧没有愈合,但不再有新的血渗出,疼痛也变成了麻木的钝感。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依旧强烈,但不再有那种生命在不断流失的恐慌。他隐约感到,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,似乎通过血液和阵法,与这片土地、与这株豆苗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“共生”。他供养着阵法和豆苗,而阵法的稳定和豆苗的生机,也在反过来,极其微弱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豆苗的变化最为明显。那米粒大小的花苞,在沾染了星澜的鲜血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(相比于它之前的生长速度)鼓胀起来,颜色从嫩绿转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,顶端微微裂开一道缝隙,隐隐有极其淡雅的清香溢出,与洞内污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叶片上的光泽更加莹润,叶脉中仿佛有银色的流光隐约滑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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