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地河危机与“苔藓炸弹”的奇效（2/2）
苏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侧身，让开了视线。
只见在前方台阶转弯处，那片相对平缓的岩石平台上，赫然堆放着数十具 扭曲变形、已经半白骨化的尸体！从残破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看，有些像是矿工，有些则穿着和之前裂谷邪教徒风格类似的兽皮衣物！尸体姿态各异，但都面朝上方，仿佛在奔逃中猝然死去。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在这些尸骸之间，散落着许多巴掌大小、甲壳黝黑、已经干瘪死亡的黑色虫尸——正是刚才围攻他们的那种虫子！
这里，是那些虫子的一个“猎场”或者说“进食点”！而这些尸体，是没能逃出去的猎物！
“小心！这里虫子可能还有活的！”石三立刻压低声音警告。
话音刚落，一阵熟悉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，从上方台阶的黑暗中，由远及近，迅速传来！而且，这一次的声音，更加密集、沉重，仿佛有更大体型的生物在移动！
“不好！又来了！往上跑！”苏婉当机立断，率先向上冲去！
众人也顾不得脚下湿滑，拼尽全力向上狂奔！阿木怀中的幼苗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，光芒变得有些急促。
然而，他们刚向上跑了十几级台阶，前方的黑暗中，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、数不清的幽绿色光点！如同黑暗中无数恶鬼的眼睛，死死地“盯”住了他们！那“沙沙”声，正是从这些光点的方向传来！
紧接着，在幼苗微光的映照下，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那是更多、体型更大、有些甚至接近脸盆大小、甲壳黝黑发亮、口器如同两把锋利剪刀的巨型黑虫！它们挤满了上方的台阶和岩壁，堵死了去路！
而下方，他们刚刚经过的尸堆附近，也传来了同样的“沙沙”声，显然，后面的追兵也到了。
他们被虫群，前后夹击，困在了这段陡峭湿滑的石阶上！上下无路，脚下是奔腾的暗河，两侧是光滑的岩壁！
绝境，再次降临，且比之前更加凶险！
“跟它们拼了！”赵铁河眼睛赤红，握紧了手中的石条。
“拼不过！太多了！”石三脸色铁青。
阿木背靠岩壁，怀抱着幼苗，心脏狂跳。上下都是虫群，他们就像夹在三明治里的肉馅。怎么办？难道真要跳下这深不见底、冰冷刺骨的地下河？
他的目光，下意识地投向怀中的幼苗。幼苗似乎也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，叶片紧紧蜷缩，光芒明灭不定。阿木能感觉到，它在“害怕”，也在本能地积蓄力量，试图释放净化光晕保护他和周围，但面对如此庞大、充满恶意的虫群，这点光芒如同萤火之于黑夜。
就在这绝望的时刻，阿木脑中忽然闪过之前“苔藓炸弹”成功的景象，又闪过在裂缝中发现幼苗时，那点暗金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……一个更加疯狂、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的闪电，划过他的脑海。
虫群怕幼苗的净化气息，怕强烈的生机，怕刺激性的味道。
那如果……把幼苗本身，当成一个“炸弹”呢？
不是真的炸掉它，而是……将幼苗内蕴的、与那神秘汁液同源的、精纯的生机与净化能量，以某种方式，极度压缩，然后……引爆？就像之前对付“水怪”时，引爆自己和“金苗”的能量那样？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幼苗是他和同伴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，是净化环境、催生食物的宝贝，更是与他有特殊联系的“同类”。用它来“炸”……万一炸坏了，或者能量耗尽死掉了怎么办？
可是，不这么做，他们立刻就要死在这里，成为虫群的食物，变成下一堆白骨。
阿木的目光，扫过身边同伴们绝望而坚毅的脸，最后落在苏婉脸上。苏婉也正看向他，眼中是同样的决绝，以及一丝询问——阿木，你和苗，还有办法吗？
阿木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将全部心神，沉入与怀中幼苗那清晰而紧密的联系之中。他不再试图向外释放能量形成保护，而是开始逆向操作——引导幼苗，将它叶片、茎秆、根须中蕴含的所有精纯生机和净化能量，向内压缩、凝聚，向着幼苗最中心、那两片嫩叶交叠的叶心处汇聚！
同时，他咬破自己的舌尖，将一滴蕴含着微弱“血源”气息和自身生机的鲜血，滴在幼苗的叶心。
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，只是凭着直觉和与幼苗的共鸣，去尝试。
幼苗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，没有抗拒，反而主动配合。所有的光芒向内收敛，整株苗仿佛变成了一块暗金色、微微发烫的温玉，叶心处，一点刺目到极致的、混合了暗金与一丝血红的 光点，正在缓缓成形、壮大，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、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！
上下方的虫群，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、让它们本能感到致命威胁的能量波动，发出了更加焦躁不安的嘶鸣，攻势竟然为之一缓！
“阿木，你要干什么？”苏婉察觉到阿木和幼苗的异常，急声问道。
阿木没有回答，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控制那团即将失控的、浓缩的能量光点上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七窍甚至开始渗出丝丝血迹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就在那光点膨胀到极限，阿木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，虫群也即将再次扑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扔！往上扔！”阿木用尽最后力气嘶吼，同时用意识对幼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——爆！
他双手猛地将怀中那株光芒内敛、叶心处光点刺目的幼苗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上方虫群最密集、幽绿光点最多的区域，狠狠地抛了出去！
暗金色的幼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叶心那点光，如同坠落的星辰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下一秒——
“嗡……轰——！！！”
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，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万物初生又似终极湮灭的 低沉轰鸣！以幼苗为中心，一团无法形容颜色、仿佛包容了所有纯净与生机、又带着毁灭性净化力量的 璀璨光爆，轰然绽放，瞬间吞噬了上方数丈范围内的所有空间！
没有火焰，没有冲击波。
但被那光芒扫过的虫群，无论是巴掌大的小虫，还是脸盆大的巨虫，全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，瞬间 消融、汽化，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！光芒所及的岩壁，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垢、苔藓、虫卵，也被彻底净化、抹除，露出岩石原本灰白的底色！
光芒持续了数息，才缓缓收敛、消散。
上方台阶，一片死寂般的空旷与洁净。别说虫子，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。只有岩壁上，留下了一片光滑如镜、隐隐散发微弱温润白光的奇异区域，仿佛是那净化光芒残留的“印记”。
而下方被光芒余波扫到的虫群，也如同吓破了胆，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鸣，疯狂地向后退缩、溃散，互相践踏，不少直接掉下了旁边的暗河，瞬间被激流卷走。
通道，被这惊天动地的一“爆”，硬生生炸开了！
然而，代价是——
那株被抛出的暗金幼苗，在光爆的中心，光芒尽失，叶片枯萎，茎秆焦黑，如同烧尽的木炭，直直地向着下方奔腾的暗河，坠落下去。
一同坠落的，还有因耗尽所有心力、遭受能量反噬而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、眼前一黑、向后软倒的 阿木。
“阿木！！”
“苗——！”
苏婉和竹竿的惊骇嘶喊，在空旷的溶洞中，与地下河的轰鸣，交织成一片。
赵铁河眼疾手快，一把捞住向后倒下的阿木。苏婉和竹竿扑到台阶边缘，向下望去，只见那焦黑的幼苗残骸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没入了幽深湍急的地下河水中，一个浪花打过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苗……没了……”竹竿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。那株给他们带来生机、净化、食物的神奇幼苗，就这么……毁了？
苏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但她强迫自己立刻回头，查看阿木的状况。
阿木面如金纸，气若游丝，嘴角、鼻孔、眼角、耳孔都在渗出黑血，身体冰凉。赵铁河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极其微弱，但还有。
“先离开这里！虫子说不定还会回来！”石三虽然也心痛幼苗的损失，但更清楚现在的处境。上方的威胁暂时清除，下方的虫群溃散但未全灭，必须立刻走！
苏婉咬牙，从怀中掏出最后那竹筒高度浓缩的灵泉精华（一直没舍得用），撬开阿木的牙关，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进去。然后和赵铁河一起，将阿木背起。
“走！”
四人（赵铁河背着阿木）沿着被净化一空的台阶，拼命向上爬去。台阶上那片被光芒净化过的区域，光滑异常，但踩上去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，仿佛残留着幼苗最后的力量。
他们不敢停留，不敢回头，只顾向上、向上。身后的黑暗中，隐隐又传来虫群重新聚集的“沙沙”声，但似乎忌惮那片净化区域，不敢过于靠近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台阶似乎到了尽头，前方出现了一个被乱石和腐朽木板半掩的洞口，有微弱的天光从缝隙中透入！
是出口！真的是通往地面的出口！
希望，再一次燃起。四人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扒开乱石和木板，钻出了洞口。
外面，是一片稀疏的、沐浴在午后黯淡天光下的山林！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灾变的污浊，但远比地底清新！他们，终于从那个噩梦般的地底绝境中，逃出来了！
然而，还没等他们呼吸几口“自由”的空气，看清周围环境，一阵虚弱却熟悉的、带着惊喜与急切的意念波动，如同游丝般，突兀地、清晰地，传入了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阿木脑海，也隐约被紧挨着他的苏婉感知到。
那波动……来自地下河的方向。
波动中传递的信息，模糊却震撼：
“……没死……河……带我……灵泉……”
紧接着，阿木右掌心，那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奇异纹路，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 灼痛、闪烁起来！仿佛在回应着那股来自地底河水的呼唤！
而在他们脚下，刚刚爬出的那个地洞深处，地下河奔腾的水声中，似乎隐隐夹杂了一声悠长、痛苦、却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渴望的 古老嘶鸣，正顺着河道，由远及近，缓缓传来……
幼苗未死？顺着地下河漂走了？还传来了指向“灵泉”的模糊信息？阿木掌心的纹路再次异动！而地底深处，那被偷了“宝贝”的恐怖虫蛇，是否也被幼苗最后的惊天一爆和灵泉的气息彻底惊动，正循迹追来？逃出生天的高地众人，还没来得及庆幸，便发现自己可能带入了一个更广阔、也更危险的棋局。灵泉的秘密，幼苗的下落，掌心的谜团，地底的威胁……荒年求生的道路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，只有接连不断的意外与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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