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地缝“来客”与“臭气防线”（1/2）

地缝里那截惨白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，但留下的“沙沙”声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山洞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，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扑灭。

“抄家伙！”赵铁河一声低吼，抄起手边的石锤就往外冲。石三、竹竿和其他还能动的人，也立刻抓起五花八门的“武器”——缺口的柴刀、磨尖的石矛、甚至还有烧火棍，呼啦啦涌向洞口。

苏婉的心跳得像擂鼓，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，快速对王老伯交代：“王伯，您和‘翠花’守着阿木，别出来！毛头，你也留下帮忙！” 说完，她也抓过靠在墙边的一根顶端绑着破布的长杆，跟了出去。

灵泉边，气氛凝滞。那条新裂开的、手臂宽的地缝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在泉眼旁。此刻，裂缝深处黑黢黢的，那“沙沙”声时断时续，由下而上，越来越清晰。空气中弥漫着地气的土腥味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——和裂谷血影的味道有点像，但更加阴冷、粘稠。

“它上来了……冲着泉，还有苗。”石三压低声音，将手中削尖的木矛对准裂缝。他手臂的旧伤又渗出血，但握矛的手稳如磐石。

那株涅盘重生的幼苗，翠绿的嫩芽尖刚刚探出头，似乎也感应到了迫近的恶意，微微瑟缩了一下，但并未蜷缩，反而努力地挺直了一点点，散发出更加清晰的、带着抗拒意味的纯净生机。

“不能让它碰到泉和苗！”苏婉咬牙。灵泉是命根子，这株新生的幼苗是阿木用命换来的希望，更是可能与灵泉产生奇妙互动的关键，绝不能让地底的脏东西毁了。

“怎么拦？这口子说宽不宽，说窄不窄，那玩意儿能钻出来，肯定能变形！”竹竿脸色发白，握着柴刀的手在抖，“咱们的‘惊雷弹’用光了，‘臭弹’也没剩几个……”

赵铁河死死盯着裂缝，忽然道：“用石头堵！趁它还没完全爬上来，把这条缝给它填了！”

“填？咱们拿什么填？这缝看着不深，鬼知道通到多深的地底！而且，万一填的时候它正好冒头……”一个队员声音发颤。

苏婉大脑飞速运转。硬堵风险大，而且他们缺少足够的材料。强攻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，有多少。刚才的地动肯定也惊扰了它，但它还是爬上来了，说明这东西要么饿疯了，要么对灵泉和幼苗的渴望压倒了对震动的恐惧。

她的目光扫过灵泉周围，落在那些地动时震落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块上，又看向山洞方向，想起之前制作“惊雷弹”和“臭弹”剩下的那些瓶瓶罐罐和刺鼻原料……

一个荒诞但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计划，在她心中成形。

“不堵，也不硬拼。”苏婉快速说道，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，“咱们给它设个‘欢迎仪式’！”

“欢迎仪式？”竹竿一愣。

“铁河叔，石三头领，你们带人，去搬石头！不要大石头，就要拳头到脑袋大小的，越多越好！竹竿，毛头，你们去洞里，把咱们剩下的所有‘臭弹’药水、辣椒粉、硫磺粉、还有之前收集的、最刺鼻的草药渣子，全拿出来！再找些结实的藤蔓和破布！”

众人虽然不解，但出于对苏婉的信任，立刻分头行动。苏婉自己则蹲在裂缝旁，仔细估量着裂缝的宽度和走向，心中默默规划。

很快，赵铁河和石三带人搬来了一大堆碎石，堆在裂缝旁边。竹竿和毛头也抱着几个罐子和一捆乱七八糟的东西跑了回来，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
“苏婉姐，东西拿来了，可这能管用吗？那地底下的玩意儿，鼻子怕是不好使吧？”竹竿捂着鼻子问。

“管它鼻子好不好使！”苏婉接过东西，动作麻利地开始操作，“咱们给它来个‘全方位体验’！”

她指挥众人，将那些刺鼻的粉末、药渣，混合着少量湿润的泥土，搓成一个个鸡蛋大小、黏糊糊的“臭泥团”。然后，她让大家用浸过“臭弹”药水的破布条，将那些搬来的石块层层包裹、捆扎，做成一个个“臭气石雷”。

最后，她将几个“臭泥团”和几个“臭气石雷”，用浸油的麻绳小心地串联、固定在裂缝边缘几个关键位置的岩石缝隙里，麻绳的另一头，则延伸出来，握在几个埋伏在稍远岩石后的队员手中。

“这……这是要干啥？”一个队员看着那诡异的布置，不明所以。

“等那东西冒头，”苏婉眼睛死死盯着裂缝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只要它一露头，或者试图往外爬，咱们就拉绳子！‘臭泥团’砸它一脸，‘臭气石雷’滚下去堵它的路！就算伤不了它，也能把它熏个够呛，搞乱它的方向！”

“那万一它不怕熏，硬冲出来呢？”石三问。

“那就用剩下的‘臭气石雷’和长杆，往它身上招呼！瞄准眼睛、嘴巴，任何可能是弱点的地方！记住，咱们的目标不是杀死它，是把它逼回去，或者拖住它！”苏婉深吸一口气，“阿木和苗都需要时间！我们必须争取时间！”

布置很快完成。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、竹竿等七八个胆子最大、身手相对灵活的人，埋伏在裂缝周围几块较大的岩石后面，手里攥着拉绳，或握着绑了“臭气布团”的长杆、尖矛。其他人则退到更远处，拿着简陋的武器戒备，准备随时支援或传递消息。

山洞里，王老伯和“翠花”全力守护着昏迷的阿木。阿木掌心的翠绿叶印微微发着光，仿佛与泉边那株幼苗的生机遥相呼应。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息都格外漫长。地缝里的“沙沙”声越来越近，已经能隐约听到一种湿漉漉的粘液摩擦岩石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裂缝口，开始有冰冷的、带着腥味的气流断续吹出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握着拉绳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沙沙……嗤……”

声音更近了，仿佛就在裂缝下方咫尺之遥。紧接着，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，那黑暗的裂缝深处，两点幽绿、冰冷、没有丝毫感情的 光点，缓缓浮现，如同深渊中睁开的鬼眼。

来了！那东西的“眼睛”！

紧接着，那截惨白的、分叉的影子，再次从黑暗中探出，这一次更长，露出了更多细节——那似乎是一条布满细密粘液、顶端分叉、像昆虫口器又像蛇信的 惨白触须！触须灵活地摆动着，似乎在“品尝”着裂缝口的空气，然后，缓缓地、试探性地，朝着裂缝外、灵泉和幼苗的方向延伸过来！

就是现在！

“拉！”苏婉一声低喝！

埋伏在岩石后的几个队员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拽动手中浸油的麻绳！
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几个挂在裂缝边缘的“臭泥团”应声而落，劈头盖脸地砸向那刚刚探出头的惨白触须和裂缝深处！与此同时，几个捆扎着浸臭破布的“臭气石雷”，也咕噜噜顺着裂缝边缘的坡度，滚落下去，试图卡在裂缝狭窄处！

“嘶——！！！”

裂缝深处，骤然爆发出一声尖锐、痛苦、充满了无尽惊怒的嘶鸣！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，尖利刺耳，直钻脑髓，听得人头皮发麻，气血翻涌！

显然，“臭泥团”中混合的多种刺激性粉末和药渣，发挥了作用！尤其是那些辣椒粉和硫磺，对于长期生活在地底、感官可能极其敏锐的生物来说，不啻于毒气弹！

那惨白的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，疯狂地抽搐、摆动，猛地缩回了黑暗中！裂缝深处传来更加剧烈的、东西翻滚撞击岩壁的混乱声响！浓烈的、混合了腥臭与刺鼻气味的白烟，从裂缝中滚滚冒出！

“有效！它被熏着了！”竹竿惊喜地低呼。

然而，没等他们高兴，那翻滚和嘶鸣声骤然停止。紧接着，一股更加阴冷、狂暴的怒意，如同实质的冰水，从裂缝中弥漫开来！

“哗啦——！”

堵在裂缝中段的一个“臭气石雷”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飞！碎石四溅！紧接着，一个更加粗壮、颜色暗红、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和粘液的 恐怖身躯前端，悍然从裂缝中强行挤了出来！

那是一个如同放大了无数倍、被剥了皮的蚯蚓与蜈蚣结合体的怪物头颅！没有眼睛，只有刚才那两点幽绿光点的位置，是两个深深的凹陷。占据大半个头颅的，是一张布满数圈螺旋利齿、不断开合、流淌着腥臭涎液的 巨大口器！口器周围，环绕着数十条不断舞动的、长短不一的惨白触须！刚才被砸的，只是其中一根！

这怪物的皮肤暗红发黑，湿滑粘腻，散发着浓烈的甜腥与地底的腐臭。它那庞大的身躯似乎还卡在裂缝下方，但光是挤出来的这部分头颅，就有水缸大小！它那恐怖的口器，正对着灵泉和幼苗的方向，张开到一个骇人的角度，发出无声的咆哮！

“我的亲娘咧……”竹竿腿一软，差点坐倒在地。这玩意儿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，也要丑得多，凶得多！

“打！”赵铁河目眦欲裂，知道不能再犹豫，怒吼一声，率先将手中一根顶端绑着燃烧布团的长矛，狠狠捅向那怪物头颅侧面的瘤状凸起！

其他人也反应过来，强忍着恐惧和恶心，将手中浸了“臭弹”药水的长杆、尖矛，奋力刺向怪物头颅和那些狂舞的触须！

“嗤嗤！”“噗！”

攻击大多落在怪物湿滑粘腻的皮肤上，效果甚微，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或激起更多粘液。但燃烧的布团和“臭弹”药水的强烈气味，显然让怪物极为不适，它猛地甩头，将几根长杆撞飞，口中喷出一股暗绿色的、带着刺鼻酸臭的粘液！

“小心！躲开！”苏婉急喊。

粘液溅在旁边的岩石上，立刻冒起白烟，岩石表面被腐蚀出浅坑！这玩意儿还有腐蚀性！

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，开始更加疯狂地撞击裂缝边缘的岩石，试图将整个身躯彻底挣脱出来！裂缝边缘的石头簌簌落下，裂缝有扩大的趋势！一旦让它完全爬出来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
“用石头砸！瞄准它脑袋和卡住身子的地方！”石三大吼，抱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头，奋力砸向怪物头颅和裂缝的接合处！

其他人也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，没头没脑地砸过去。石头雨点般落下，虽然大多被怪物厚实湿滑的皮肤弹开，但多少造成了一些干扰，也进一步激怒了它。

怪物发出更加狂躁的嘶鸣，身躯扭动得更加剧烈，几条最长的惨白触须，如同鞭子般抽向离得最近的石三和赵铁河！

“躲开！”苏婉眼看一根触须就要抽中石三后背，情急之下，将手中最后一罐“臭弹”原液，朝着怪物那张开的巨口，奋力扔了过去！

罐子划过一道弧线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掉进了怪物那布满利齿的巨口深处！

怪物猛地一僵，似乎没料到有“食物”主动送上门。下一秒——

“咕……呕——！！！”

怪物那庞大的头颅剧烈地向后一仰，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怪异、仿佛窒息又像剧烈反胃的 “咯咯”声！它那不断开合的口器猛地闭紧，又突然张开，喷出一大股混合着暗绿粘液、胃液、以及浓烈到极致的、经过它体内“发酵”的超级臭气的 污浊烟雾！

这味道……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。仿佛一千个臭鸡蛋在粪坑里发酵了十年，又混合了腐尸和硫磺的气息，再被放大了一百倍！离得稍近的苏婉、赵铁河等人，即使捂着口鼻，也被熏得眼前发黑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差点当场吐出来。连那怪物自己，似乎都被这口“回味”熏得有点发懵，动作都僵硬了一瞬。

“趁现在！用大家伙！”苏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，嘶声喊道。

赵铁河和石三会意，两人合力，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、足有磨盘大小、用藤蔓捆了好几道、浸透了最后一点“臭弹”药水和辣椒水的 巨石，奋力推到了裂缝边缘，然后猛地一推！

巨石翻滚着，带着一股“同归于尽”的气势，朝着那刚刚缓过神、还在“干呕”的怪物头颅，轰然砸落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怪物察觉到危险，发出惊怒的嘶吼，试图缩头躲避，但它小半个身子还卡在裂缝里，动作终究慢了一线！

“嘭！！！”

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！巨石狠狠砸在了怪物头颅靠近口器的侧面，虽然没有砸实，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将它那水缸大小的头颅砸得猛地一歪，重重磕在了裂缝另一侧的岩壁上！碎裂的岩石和怪物口器中喷出的粘液、碎牙四处飞溅！

“嘶嗷——！！！”

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、最痛苦的惨嚎！它那坚硬的头颅侧面，被巨石和岩石磕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，暗红粘稠的、带着荧光的血液汩汩流出！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裂缝下方疯狂扭动、挣扎，撞得岩壁隆隆作响，地动山摇！

“它受伤了！加把劲！把它砸回去！”赵铁河看到希望，眼睛赤红，抄起旁边一块石头又想冲上去。

然而，那怪物在剧痛和狂怒之下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它那卡在裂缝中的身躯猛地一挣，竟然将裂缝又撑开了几分！紧接着，它不再试图完全爬出，而是将受伤的头颅拼命向后缩，同时，那数十条惨白触须疯狂舞动、伸长，如同群魔乱舞，朝着灵泉、幼苗，以及离得最近的苏婉等人，无差别地席卷、抽打、缠绕过来！

“退！快退！”苏婉急忙大喊，挥动长杆格开两条抽来的触须，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
众人连连后退，狼狈躲闪。触须太多了，又长又灵活，还带着粘液和倒刺，稍有不慎被缠上或抽中，就是皮开肉绽，甚至可能被拖进裂缝！

灵泉和幼苗，暴露在了触须的攻击范围之内！几条触须，已经朝着那汪清泉和那点翠绿嫩芽，猛地卷去！

“苗！”苏婉肝胆欲裂，想要冲过去，却被另外几条触须死死拦住。

眼看那几条惨白的触须就要触及灵泉水面和嫩芽——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！

一直昏迷不醒、躺在山洞内“翠花”藤蔓床上的阿木，毫无征兆地，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他眼中一片茫然，但右掌掌心那翠绿的叶形印记，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清澈柔和的翠绿色光芒！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生机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山洞，甚至穿透洞口的遮蔽，隐约透了出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