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地缝“来客”与“臭气防线”(2/2)
与此同时,灵泉边,那株刚刚探出一点嫩芽尖的幼苗,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和共鸣,那点嫩芽猛地挺直,迸发出同样柔和却坚定的翠绿光芒!光芒以幼苗为中心,瞬间扩散开来,形成一圈淡绿色的、半透明的光晕,堪堪将灵泉泉眼和它自身笼罩在内!
那几条卷向泉水和幼苗的惨白触须,刚一接触到这层淡绿光晕,就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,瞬间冒出“嗤嗤”的白烟,触须表面迅速发黑、萎缩、起泡!怪物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惊怒的嘶鸣,触电般将触须猛地缩回!
淡绿光晕笼罩下,灵泉水面上那层极淡的冰蓝光晕似乎也亮了一瞬,泉水微微荡漾,散发出更加清新沁凉的气息,仿佛在响应着这新生的守护力量。
“是阿木!是苗!”山洞里,王老伯惊喜地叫出声。
“翠花”的藤蔓轻轻拂过阿木的额头,传递来欣慰与担忧并存的意念:“他醒了……但很虚弱……这力量……很干净……很好……”
阿木支撑着想要坐起,却浑身无力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只是凭着本能,将全部的意识集中在掌心发烫的叶印上,感应着泉边幼苗的呼唤与危机,然后,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刚刚苏醒、微弱却纯粹的一丝生机意念,顺着那神秘的联系,渡了过去。
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,只知道,他和苗,是一体的。苗在战斗,他不能只是看着。
泉边,得到阿木意念支持的幼苗,嫩芽的光芒稳定下来,那淡绿光晕虽然范围不大,却顽强地抵挡着怪物触须的试探性攻击。光晕似乎对怪物的邪秽气息有着天然的克制,触须一旦靠近,就会受到持续的、仿佛净化般的伤害。
怪物的攻势,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微弱却坚韧的守护光晕,暂时阻挡住了!它那受伤的头颅在裂缝中疯狂摆动,发出不甘的咆哮,更多的触须狂乱挥舞,却一时不敢再轻易靠近那淡绿的光晕范围。
苏婉等人趁机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,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。谁也没想到,刚刚新生、脆弱不堪的幼苗,竟然能在阿木的共鸣下,爆发出如此有效的防御力量!
“阿木醒了!苗顶住了!”竹竿激动地喊道。
“别高兴太早!”赵铁河脸色依旧凝重,指着裂缝中那狂躁的怪物,“这玩意儿还没退!它在想法子!”
果然,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光晕的弱点——范围太小,且似乎与幼苗和阿木的状态直接相关。它不再用触须硬闯光晕,而是开始更加疯狂地撞击、撕扯裂缝两侧的岩壁,同时,那巨口中开始积蓄一种暗红色的、不祥的光芒!
“它想干什么?扩大裂缝?还是要喷什么东西?”石三心头一紧。
苏婉看着怪物口中凝聚的暗红光芒,又看看那摇摇欲坠的裂缝岩壁,再看看光晕中顽强挺立的幼苗和昏迷中勉强支持的阿木,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。
这怪物,难道想直接用蛮力扩大出口,或者用某种远程攻击,强行摧毁幼苗和灵泉?一旦幼苗支撑不住,或者裂缝被彻底撕开,让怪物更庞大的身躯钻出来……
“必须打断它!”苏婉咬牙,目光扫过周围,落在那些散落的、沾满了怪物粘液和“臭弹”残渣的石头上,又看向山洞方向,一个更加冒险、近乎儿戏的“终极计划”,在她被逼到绝境的大脑中,破土而出。
“竹竿!毛头!”她嘶声喊道,“回洞里!把咱们存的那点硝石粉、最后那罐猪油、还有所有能找到的 干燥的、细碎的易燃物——刨花、干苔藓、枯叶渣子,全拿来!快!”
“啊?苏婉姐,你要做啥?”竹竿一愣。
“做最后一个,也是最大的‘臭气炸弹’!”苏婉眼中闪着疯狂的光,“咱们给它来个釜底抽薪!”
“铁河叔,石三头领,你们带人,继续用石头砸,骚扰它,别让它安心蓄力!我去准备‘大礼’!”
虽然不知道苏婉具体要做什么,但众人已经习惯了在这种绝境中听从她那些看似荒唐的命令。赵铁河和石三立刻带人,冒着被触须抽打的风险,开始用剩余的石头继续攻击怪物,吸引它的注意力。
苏婉则带着竹竿和毛头,飞快地冲回山洞,将最后那点宝贵的“战略物资”翻找出来。硝石粉不多,猪油也只有小半罐,干燥易燃物倒是收集了一些。
就在苏婉手忙脚乱地,准备将硝石粉、猪油、干燥易燃物,还有最后一点辣椒粉和硫磺,混合成一个超级不稳定的“燃烧臭气弹”时,裂缝那边的战况,再次急转直下!
那怪物口中的暗红光芒已经凝聚到拳头大小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。而它疯狂的撞击,也让裂缝上方的岩壁,出现了一道明显的、贯穿的裂痕,碎石如雨落下,裂缝眼看着就要彻底崩开!
“不好!它要出来了!苏婉姐,快啊!”负责了望的队员惊恐地大喊。
苏婉看着手中刚刚勉强捏合在一起的、油腻腻、黑乎乎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“终极混合物”,心一横,扯下一块衣襟,将其紧紧包裹,又淋上最后一点猪油。
“没时间了!就这么上!”她抓起这个危险的“包裹”,对赵铁河喊道,“铁河叔!掩护我!我把这玩意儿,扔它嘴里去!”
“你疯了!靠不近的!”赵铁河吼道。
“不用靠近!”苏婉看向裂缝上方那道新出现的、贯穿的裂痕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们从上面……给它来个‘空投’!”
她指着裂缝上方一块凸出的、正在摇晃的岩石:“把那块石头砸下去!砸向它脑袋!吸引它抬头!然后,我把这个,从石头缝里,丢进它张开的嘴里!”
这个计划,每一步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。砸石头能否准确吸引怪物抬头?怪物是否会张嘴?从裂缝上方丢“炸弹”,能否精准落入其口中?就算落入,这粗糙的混合物能否在被消化前点燃、爆炸?
但,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。
赵铁河只犹豫了半秒,便重重点头:“干了!”
他招呼石三和另外两个力气最大的队员,抱起最后几块最大的石头,呐喊着,朝着裂缝上方那块摇摇欲坠的凸岩下方,奋力砸去!
“嘭!嘭!”
巨石撞击岩壁,发出巨响。本就松动的凸岩剧烈摇晃,裂缝上方的碎石簌簌落下,好几块砸在了怪物仰起的头颅上!
怪物被这来自上方的攻击激怒,果然下意识地仰头发出一声咆哮,口中那团暗红光芒都波动了一下,巨口张开!
就是现在!
苏婉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那淋了油的、包裹着不稳定混合物的衣襟包,朝着裂缝下方、那张开的、流淌着粘液的恐怖巨口,奋力掷出!
包裹划着一道冒着油烟的弧线,在所有人紧张到停止呼吸的注视下,不偏不倚,“噗”地一声,落入了怪物那暗红光芒涌动的喉咙深处!
怪物猛地一噎,似乎又没料到有“东西”进嘴。它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喉咙滚动了一下,似乎将那玩意儿吞了下去……
一秒,两秒……
什么也没发生。
怪物晃了晃脑袋,似乎觉得只是吞了块有点呛的“石头”,眼中的凶光重新凝聚,口中的暗红光芒再次开始稳定……
失败了?
绝望,刚刚爬上众人的心头。
突然——
怪物的腹部,猛地鼓胀了一下!
紧接着,一阵沉闷的、仿佛闷屁被闷在牛皮袋子里的 “噗噜噗噜” 的怪异声响,从它庞大的身躯内部传来!
怪物的动作骤然僵住,那两点幽绿的光点中,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、拟人化的困惑、痛苦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?
“咕……咕噜噜……”
怪异声响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!怪物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蠕动,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发酵、产气!它那暗红的皮肤被撑得发亮,表面的粘液都被震得飞溅!
“吼……呃……”
怪物发出一种极其痛苦的、仿佛吃坏了肚子又无法排泄的 呻吟,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、扭动!它再也无法维持口中的暗红光芒,那光芒闪烁了几下,噗地熄灭了。它似乎想吐,又想缩回地缝,但身体内部那翻江倒海的“爆炸性”反应,让它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!
“轰隆!哗啦——”
在它疯狂的扭动和撞击下,裂缝上方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凸岩,终于彻底断裂,带着无数碎石,轰然砸落,大部分都砸在了怪物卡在裂缝中的头颅和脖颈上!
“嘶嗷——!!!”
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充满了痛苦、憋屈和无尽的愤怒。它那膨胀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,似乎想要缩回地底,但被落石和自身内部的“灾难”拖累,动作迟缓而狼狈。
“趁它病,要它命!砸!把它砸回去!”赵铁河反应过来,虽然不知道怪物肚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肯定是苏婉那“终极混合物”起了作用!他立刻带人,将旁边所有能搬动的石头,没命地朝裂缝里砸去,重点砸向怪物想要缩回的头颅和肩膀!
在内部“气爆”的折磨和外部落石如雨的打击下,这头从地底深处爬出的恐怖怪物,终于发出了不甘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哀鸣,那庞大的身躯,开始缓缓地、艰难地,向裂缝深处的黑暗,退缩回去。
每退一分,都伴随着体内那令人牙酸的“咕噜”声和它痛苦的抽搐。
当它那伤痕累累、沾满粘液和碎石的头颅最后没入黑暗,只留下满地狼藉、扩宽了不少的裂缝,以及空气中经久不散的、混合了腥臭、焦臭、硝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“发酵”气味的复杂怪味时,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,瘫坐在地,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。
赢了?
好像……是赢了?
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、荒唐又恶心的方式。
“那玩意儿……最后是……吃坏了肚子?”竹竿喘着粗气,一脸懵地看着那黑黢黢的裂缝。
“可能……是吧。”苏婉也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满是油污和黑灰的手,想起那“终极混合物”的配方,嘴角抽了抽,忽然有点想笑,又觉得浑身乏力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一种荒诞绝伦的虚脱感,交织在一起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这口气彻底松下来,一直守着阿木的王老伯,连滚爬爬地从山洞里冲了出来,脸上不是喜悦,而是更加深重的惊恐,他指着山洞方向,声音都在发颤:
“阿木……阿木他又昏过去了!而且……而且他手心那个绿叶子印……在变淡!泉边那棵苗……那棵苗的光,也在变暗!”
“还有……‘翠花’说……它感觉到……地底下……刚才那怪物退走的方向……更深的深处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别的……更大、更不好的东西……被这边的动静……彻底惊醒了……”
“正在……往上来看……”
瘫坐在地的众人,脸上的庆幸瞬间冻结,慢慢化为更深的绝望。
打退了一头饿狼,却可能惊醒了一头沉睡的猛虎?而且,是在他们刚刚耗尽了所有“奇招”,阿木和幼苗再次陷入虚弱,灵泉也刚刚经历动荡的时候?
苏婉缓缓转头,看向那黑黢黢的、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地缝,又看向山洞内阿木昏迷的方向,最后,目光落在灵泉边那光芒正在黯淡的翠绿嫩芽上。
荒年求生,难道真的没有尽头?每一次以为渡过绝境,换来的都是更深的泥潭和更恐怖的危机?
然而,就在这绝望再度攥紧人心的时刻,灵泉中,那层极淡的冰蓝光晕,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。泉眼深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 “叮咚” 水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泉底轻轻碰撞了一下。
紧接着,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泉水中,缓缓浮起了一小片边缘不规则、薄如蝉翼、呈现出半透明 乳白色的奇异东西,像是一片小小的、凝固的泉华,又像是一枚奇特的、未经雕琢的玉片。
那玉片在水中载沉载浮,表面隐约有极其淡的、与幼苗嫩芽和阿木掌心叶印同源的 翠绿色光丝一闪而过,仿佛在呼吸。
“翠花”的藤蔓,隔着山洞,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玉片的气息,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充满困惑与探究的意念:
“这是……灵泉的……‘心意’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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