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“合租”生活与地下河的馈赠(1/2)
“与蛇合租,毒水绕门”的日子,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开始了。
山洞被那道不断渗出诡异水流的裂缝,无形中分成了两半。靠近洞口、相对干燥温暖的“生活区”属于高地众人。最里面、靠近裂缝和水流源头的阴冷角落,则依旧是大蛇的地盘,尽管它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盘踞在最深处的阴影里,对着那浅沟里的水流高度警惕,偶尔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头喝一口远离裂缝的、普通岩壁上渗出的水珠。
浅沟成了“三八线”。众人尽量不去靠近,连收集干柴、处理食物都绕着走。翠玉小树在阿木的引导下,每天“定量”吸收着浅沟边缘那点清澈的水流,状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,新芽终于长到了米粒大小,但整体依旧蔫蔫的。阿木自己也会在状态稍好时,尝试着引导小树的力量,去“过滤”极少一点点清澈水流,自己服用,补充那微薄的气感,效果聊胜于无。
至于那水流中暗红污秽的部分,无人敢碰。它顺着浅沟流出山洞,渗入外面的碎石坡,几天下来,坡上那片区域的杂草和苔藓竟然全都枯死了,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这哪儿是水,这是阎王爷的漱口水吧?”竹竿每次出去撒尿(得跑老远,生怕溅到毒水),路过那片焦黑都要缩缩脖子。
“少说晦气话!”王老伯瞪他一眼,手里忙着用石片打磨几根细骨针。靠着阿木的“鉴毒”能力和众人有限的采集,他们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块茎、苦菜和偶尔撞上树桩的瘦兔子,勉强维持着生计。王老伯甚至用收集的兽筋和骨针,开始尝试缝补众人破烂不堪的衣物——虽然手艺粗糙,补丁摞补丁,但总比露着强。
苏婉是最大的管家婆。每天睁眼就是算计:剩下的“葫芦奶”稀释液(极其珍贵,只有重伤员才能喝一点点)还有多少,哪里有干净水源,哪些植物阿木说能吃,柴火够不够,洞口要不要再加固……还要时刻留意那位蛇“室友”的情绪和大自然(地鸣、水流)的动静。
那位蛇室友,自从裂缝冒水后,明显蔫巴了。进食(偶尔溜出去捕猎)减少,盘踞的时间更长,对着裂缝方向的嘶鸣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“嘶嘶”,竖瞳里的凶光被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不安取代。有两次夜里,众人甚至听到它在角落里不安地摩擦鳞片,仿佛在做什么噩梦。
“它比咱们还怕那水。”石三观察后得出结论。
“怕是知道点什么。”赵铁河啃着烤硬的块茎,闷声道,“野兽的鼻子灵。那红水里的‘脏’味儿,肯定不一般。”
阿木也这么觉得。他掌心的叶印对大蛇并无特别的敌意或亲近,但能模糊感觉到,大蛇身上有一种冰冷的、属于这片荒山的、原始的气息,与那暗红污秽的水流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被克制。也许正因为此,它才如此恐惧,甚至不敢轻易离开这个被“污染”了的巢穴?
日子在提心吊胆和精打细算中过了几天。地底的脉动和轰鸣再也没有传来,仿佛那场恐怖的厮杀真的落下了帷幕,只留下这道诡异的裂缝和混合水流,作为那场剧变的微弱余响。
这天下午,阿木正在引导翠玉小树吸收今日份的“清澈水”,突然,他“听”到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 “咕咚” 声,从岩壁裂缝的深处传来,比平时水流的声音要沉闷、空洞得多。
紧接着,浅沟里的水流,毫无征兆地,骤然增大了!流量几乎翻了一倍!而且,那水流中清澈乳白的部分和暗红污秽的部分,交融得更加剧烈,颜色变成了浑浊的暗粉色,散发出的混合气味也更加刺鼻!
“水变大了!”负责盯着水沟的毛头惊叫。
众人立刻围过来。只见浅沟几乎被迅速涌出的暗粉色水流充满,原先挖的沟渠太浅,眼看就要漫出来,流向他们栖身的干燥区域!
“快!挖深!加宽!”苏婉急道。
众人手忙脚乱,用一切工具拼命拓宽加深沟渠,将漫出的水勉强导流出去。阿木则紧张地观察着水流变化。翠玉小树似乎对突然增大的、更加浑浊的水流有些“不知所措”,根须犹豫着不敢靠近。
“下面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通了?或者……堵住的地方被冲开了?”阿木看着汹涌的水流,心中不安。
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,裂缝深处,那“咕咚咕咚”的水流声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碎石滚动的“哗啦”声。整个岩壁,都开始传来极其轻微、但持续的震动!
“不好!这裂缝要撑不住!可能会塌!或者有更多水冲出来!”石三脸色大变。
山洞要变水帘洞了?还是直接被地下河灌满?
“不能待在这儿了!准备转移!”苏婉当机立断。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难所,看来是保不住了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条一直蜷缩在角落、惊恐不安的大蛇,在暗粉色水流汹涌而出、岩壁震颤的刺激下,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它猛地昂起头,对着裂缝方向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充满警告和某种 决绝意味的尖锐嘶鸣!然后,它竟然不再后退,反而缓缓地、试探性地,朝着 裂缝下方、水流涌出位置旁边的岩壁,游了过去!
它的目标,似乎不是裂缝本身,而是裂缝下方,一处被水流常年冲刷、显得格外湿滑、颜色也与周围略有不同的岩石凹陷处。
“它要干嘛?”竹竿瞪大眼睛。
只见大蛇用头,开始轻轻地、有节奏地 撞击、摩擦 那块凹陷的岩石!它的动作很奇怪,不像攻击,更像是在……摸索或者启动什么?
“咔嚓……咔……”
随着大蛇的撞击和摩擦,那块凹陷的岩石内部,竟然传来了机括转动般的轻微声响!紧接着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凹陷处的岩壁,向内、无声地,滑开了一道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、黑黢黢的 门户!
门户后面,是更加浓郁的黑暗和哗哗作响的、明显更加汹涌的 水流声!还有一股清新许多、水汽充沛的气息,扑面而来!
大蛇回过头,竖瞳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,然后,毫不犹豫地,一头钻进了 那道突然出现的门户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(承)
山洞里一片死寂。只有裂缝水流汩汩,和新出现的门户后传来的哗哗水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竹竿结巴了,“蛇……蛇精?还会开门?”
“不是精,是兽道。”王老伯捻着胡子,眼中露出恍然之色,“老夫早年听说过,有些活久了的老兽,尤其蛇蟒之类,知道些山体里的隐秘通道,用来躲避天灾或者通往水源。这大蛇怕是早就知道这儿有个暗门,通着地下河!现在裂缝水变大,洞里待不住了,它就打开门,自己跑了!”
“暗门?通地下河?”苏婉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那门户前。里面黑暗深邃,水汽扑面,水声隆隆,但空气虽然潮湿,却比山洞里那混合了腥甜的气息清新得多,也没有那令人不安的暗红污秽感。
阿木也跟过来,掌心叶印传来清晰的感应:门户后的气息很“净”,是流动的、充沛的、没有污染的地下水的气息!而且,这水汽中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、但让他和翠玉小树都感到莫名亲近的 清凉感——有点像灵泉,但更加稀薄、分散。
难道这门后,通往另一条更深、更干净、甚至可能残存着被地底剧变震散的灵泉气息的地下河?
“裂缝水越来越大,这里不能待了。”苏婉迅速判断,“这暗门是那大蛇打开的,它自己都跑了,说明后面暂时安全,至少比这里被脏水淹了强!咱们也走!跟着水声,找新的出路!”
绝境中再次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。众人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收拾起所剩无几的破烂家当——骨针、破陶片、最后一点块茎、阿木的翠玉小树,鱼贯钻入了那道黑暗的门户。
门户后是一条倾斜向下、人工开凿痕迹明显、但极为粗糙古老的甬道。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,脚下是湿漉漉的碎石,坡度很陡。哗哗的水声从下方传来,越来越响。
众人手脚并用,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。阿木走在中间,翠玉小树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前后几步。空气中那股清凉纯净的水汽越来越明显,连多日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,水声震耳欲聋。
他们钻出了甬道,站在了一片巨大地下溶洞的边缘。眼前,一条宽阔湍急、水量充沛、河水在微光下呈现清澈幽蓝的地下河,如同咆哮的巨龙,从溶洞一侧的岩壁裂缝中奔腾而出,在洞内拐了个弯,又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深渊中。溶洞穹顶高悬,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,有些上面凝结着发出微弱乳白荧光的矿物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而神秘。空气清凉湿润,带着水腥味,但无比清新,丝毫没有之前山洞里的污浊。
“好……好大的河!”毛头张大了嘴。
“水是干净的!能喝!”竹竿扑到河边,掬起一捧,毫不犹豫地灌下去,甘冽清甜,比之前泥沟里的水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阿木也走到河边,蹲下身,将手探入水中。掌心叶印传来舒畅的共鸣。这河水不仅干净,而且蕴含着一种极其稀薄、却真实存在的、与灵泉同源的生机凉意!虽然远不如真正的灵泉,但对现在的他和翠玉小树来说,无疑是绝佳的补品!
翠玉小树似乎也“闻”到了这气息,叶片微微舒展,传递出渴望的波动。阿木小心地将它连带着根部的土块,浸入河边的浅水区。小树的根须立刻欢快地舒展开来,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河水中的纯净水汽和那微弱的凉意,萎靡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,新芽都似乎绿了一分。
“是灵泉!被冲散到地下河里了!”阿木惊喜地对苏婉说,“虽然很淡很淡,但到处都是!对苗特别好!我在这里待着,也觉得舒服!”
苏婉也长舒一口气。看来那场恐怖的地底厮杀,虽然摧毁了高地的灵泉源头,却也意外地将灵泉的力量震散、融入了更广阔的地下水脉。对他们这些失去家园的人来说,这遍布地下河的、稀薄的灵泉残力,反而是新的生机!
“这里暂时安全,水干净,还有阿木说的‘灵泉味儿’。”苏婉环顾巨大的溶洞,“咱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。找找看有没有干燥能住人的地方。顺着河走,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出口。”
希望,似乎再次眷顾了这群在荒年和绝境中挣扎的蝼蚁。
接下来的几天,高地众人在这条充沛的地下河边,开始了新的“穴居”生活。
他们在溶洞边缘一处地势较高、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台上安顿下来。用收集的干燥苔藓和枯藤(溶洞里有少量喜阴植物)铺了“床”。食物依旧紧缺,但阿木的“鉴毒”能力让他们在河岸边找到了几种可食用的水藻和块茎,偶尔还能用简陋的绳套捉到一两只来河边喝水的地下盲眼小鱼(虽然小,但聊胜于无)。更重要的是,有了干净充沛的水源,还有那微弱的灵泉残力滋养,众人的体力在缓慢恢复。
阿木和翠玉小树是最大的受益者。阿木每天都会花时间,坐在河边,引导小树吸收水中的灵泉凉意,同时自身也在这种环境中缓慢恢复着气感。翠玉小树状态好转明显,新芽长成了一片完整的嫩叶,整体也精神了许多,散发的微光能照亮小半个石台了。
“翠花”的藤蔓也喜欢这里湿润的环境,在石台边缘的石缝里扎了根,舒展着叶片,净化着周围空气。
那位不告而别的蛇“室友”没有再出现,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地下世界。众人也逐渐适应了这轰鸣的水声和永恒的幽暗。
这天,阿木像往常一样在河边“修炼”,忽然,他掌心的叶印毫无征兆地,剧烈 跳动了一下!紧接着,胸口那团温润的气感也猛地 躁动起来,不受控制地 流向 他的右臂,指向地下河上游、河水奔涌而来的那个巨大岩壁裂缝方向!
与此同时,翠玉小树也剧烈摇曳,叶片全部转向那个方向,传递出极其强烈的、混合了渴望、恐惧、亲近与排斥的混乱波动!连旁边“翠花”的藤蔓,也不安地摆动着。
阿木心中一惊,顺着感应和悸动,望向那黑黢黢的、如同巨兽之口的岩壁裂缝。河水从那里咆哮而出,带着充沛的灵泉残力。但此刻,在叶印和气感的异常悸动中,阿木模糊地“感觉”到,在那裂缝的更深处,河水奔涌的源头附近,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散发出一种更加集中、更加浓郁的灵泉气息!但同时,也伴随着一股虽然微弱、却让他极其不舒服的、与之前暗红污秽同源的 阴冷感!
难道……上游的某处,在剧变中,残留着一小片尚未完全消散、但也可能被轻微污染的灵泉核心?或者,是某种蕴含着灵泉精华的矿物或奇物,随着地壳变动,被冲到了那里,半沉半浮?
这个猜测让阿木心跳加速。如果真是灵泉核心残留,哪怕只有一点点,对翠玉小树和他自身的恢复,都将是无法估量的助益!但那股伴随的阴冷感,也预示着巨大的危险。
他挣扎着,想将这股感应压下去。现在的生活刚有起色,他不想再冒险。
然而,掌心的叶印和胸口气感,却越来越躁动,仿佛被上游那东西强烈吸引,几乎要拖拽着他主动 前往!翠玉小树更是传递来不顾一切的渴望,甚至试图将根须从土中拔出,朝那个方向延伸!
“阿木?你怎么了?”苏婉注意到他的异常,走过来关切地问。
阿木脸色发白,额角冒汗,指着上游的裂缝,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感应说了出来。
苏婉听完,眉头紧锁,看向那黑黢黢的裂缝。上游意味着未知,更深处意味着更大的风险。但他们现在的“好日子”,全靠这地下河中稀薄的灵泉残力。如果能找到一点更“浓”的……
“你想去看看?”苏婉看着阿木的眼睛。
阿木咬着牙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叶印和苗……很想去。但那里……也有危险的味道。我怕……”
“怕也得去。”苏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咱们现在这点‘灵泉味儿’,就像米汤,吊着命而已。你和苗是咱们的根,你们强了,大家才能活得更像样。如果上游真有点‘干货’,哪怕危险,也值得搏一搏。但这次,不能蛮干。”
她叫来赵铁河、石三、王老伯商量。最终决定,由阿木、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四人,带上武器、火把(用溶洞里的荧光苔藓和油脂混合做了几个简易的)、绳子和少量食物,组成小队,逆流而上,前往裂缝深处探查。竹竿、毛头、王老伯和其他人留守营地,照顾“翠花”和伤员。
“记住,咱们是去‘探宝’,不是去拼命。发现不对,立刻退回。以三天为限,无论有无发现,必须返回。”苏婉定下规矩。
准备妥当,四人告别留守同伴,举着微弱的荧光火把,踏着湿滑的岩石,开始沿着奔腾的地下河边缘,向着上游那巨大的裂缝进发。
越靠近裂缝,水流声越是震耳欲聋,水汽弥漫。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,幽深黑暗,不知通向何方。河水就是从这伤口中汹涌喷出。
在裂缝入口处,阿木掌心的悸动和翠玉小树的渴望达到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率先侧身,挤进了裂缝边缘一处相对平缓、可以攀爬的岩壁。
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复杂,巨大的水流在下方奔腾,他们只能在侧上方湿滑的岩壁上艰难攀爬。光线昏暗,水汽迷眼,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激流。
爬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,平台一侧的岩壁上,有一个被水流冲刷出的、黑黝黝的侧向洞穴。而阿木叶印的强烈悸动和那浓郁的灵泉气息,混合着一丝阴冷,正是从这个侧洞中传来!
“在里面!”阿木低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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