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“合租”生活与地下河的馈赠（2/2）

四人精神一振，加倍小心地摸到侧洞入口。洞口不大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水声变成了潺潺的、仿佛在洞穴深处回荡的声响。

点燃新的火把，赵铁河打头，石三断后，苏婉和阿木在中间，四人鱼贯而入。

洞穴初入狭窄，但很快变得开阔，竟是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无数大小不一、色彩各异钟乳石和石笋的 水晶宫般的溶洞！洞顶垂下无数晶莹的钟乳石，在火把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。地面是湿滑的岩石，中央有一个不算太大、但水流相对平缓的 地下潭。潭水清澈见底，散发出比外面河中浓郁得多的、令人心旷神怡的 灵泉清香！阿木胸口气感欢呼雀跃，翠玉小树更是激动得叶片哗哗作响。

灵泉残力的源头，就在这里！

然而，没等他们高兴，阿木的脸色骤然变了！他掌心的叶印传来刺痛的警告！目光死死盯向水潭的另一侧。

只见在潭水对岸，靠近岩壁的浅水区，赫然半沉半浮着一块 脸盆大小、通体呈现 暗红与乳白诡异交织、如同劣质玉髓的奇异石头！那浓郁的灵泉清香，正是从这石头中散发出来！但与此同时，那股让阿木心悸的阴冷感，也清晰地 从石头中传来，尤其是那些暗红色的纹理部分，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！

而在那块诡异石头的旁边，水潭边缘的岩石上，他们看到了一样 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东西——

几片 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颜色暗沉、 明显是某种巨大蛇类蜕下的 陈旧蛇蜕！

蛇蜕的附近岩石上，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、颜色惨白的 碎骨，看形状，像是鱼类或小型啮齿动物的。

这里……似乎是什么东西的……“进食点”或者“栖息地”？

而且，看那蛇蜕的大小，它的主人，恐怕比他们山洞里那位“室友”……要大得多！

阿木瞬间明白了。那浓郁的灵泉残力源头（诡异石头），确实在这里。但这里，很可能也是另一条 更为恐怖的、长期以此地为巢、依靠吸收石头中灵泉力量与捕食为生的地下巨蛇的老巢！

他们不是第一批发现这里的“访客”！

“小心！有蛇！大的！”阿木嘶声低吼，火把的光芒在颤抖。
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——

“哗啦！”

水潭深处，靠近那块诡异石头的方向，水面猛地 破开！一个堪比水缸大小、布满暗青色厚重鳞片、顶端裂开、露出匕首般惨白獠牙的恐怖蛇头，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，从水中 探了出来！

一双大如海碗、冰冷无情、竖瞳在火把下缩成一条细线的暗金色蛇瞳，居高临下地，锁定了站在潭边、目瞪口呆的四个渺小人类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
巨大的蛇头半浮在水面，暗金色的竖瞳如同最冷酷的宝石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四个人类惊骇欲绝的脸庞。它没有立刻攻击，只是静静地“凝视”着，分叉的信子缓缓吞吐，品尝着空气中陌生的、混合了恐惧、灵泉气息和……一丝让它感到极其微弱熟悉与厌恶的翠玉小树波动的气味。

它的身躯大部分还隐没在幽深的潭水中，但那探出水面的部分，已经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，暗青色的鳞片在水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。与之前山洞里那条碗口粗的“室友”相比，眼前这位，简直是祖宗级别的存在。

阿木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掌心的叶印传来针刺般的警告和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本能战栗。翠玉小树在他怀中瑟瑟发抖，传递出极致的恐惧。连见多识广的赵铁河和石三，握武器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，身体僵直，不敢稍动。

苏婉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打？绝无胜算。跑？退路只有身后狭窄的通道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，他们转身的瞬间可能就是死期。谈判？和一条蛇？

不，不一定。阿木说过，之前山洞里那条蛇，对他们的翠玉小树气息有些忌惮，甚至最后“开门”相助。眼前这条巨蛇，虽然恐怖，但似乎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，而是在“观察”，尤其是对阿木怀里的翠玉小树，投注了更多的“目光”。

也许……这条长期栖息在灵泉残石旁的巨蛇，对同样蕴含纯净生机的翠玉小树，也有着某种复杂的感应？是视为“同类”的亲近？还是视为“补品”的贪婪？或者，兼而有之？

赌一把！赌它和之前那条蛇一样，对翠玉小树的力量有所“顾忌”或“需求”！

苏婉用眼神示意阿木，极其轻微地，点了点头。

阿木明白了苏婉的意思。他强忍着恐惧，努力挺直脊背（尽管腿还在发软），将怀中颤抖的翠玉小树，小心翼翼地、用双手捧着，缓缓向前，展示在火把的光晕之下。同时，他尝试着，将自身那微弱的气感和全部安抚、示好的意念，通过叶印，传递给小树，再通过小树散发出去。

翠玉小树似乎理解了阿木的意图，虽然依旧恐惧，但顶端那点新生的嫩叶，努力地舒展开来，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清晰、稳定的翠绿光晕，光晕中那点玉质的光泽微微流转，带着一种纯净而温和的生机气息。

巨蛇的竖瞳，果然更加专注地“盯”住了翠玉小树，信子吞吐的频率加快了些，似乎在更加仔细地“品味”这股气息。它那庞大的头颅，甚至微微向前探了一点点。

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赵铁河和石三的肌肉绷紧，随时准备拼死一搏。

就在这时，阿木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。他回忆着之前“饲养”山洞蛇室友的方法，用空着的一只手，颤抖着，从怀里（保存食物的小包）摸出一小块他们之前烤熟的、最难吃的块茎干，用指尖捏着，极其缓慢、轻微地，朝着 巨蛇的方向，抛了过去。

块茎干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，“啪嗒”一声，落在距离巨蛇头颅前方一丈多远的水潭边，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上。

这个举动让苏婉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是挑衅？还是……献祭？

巨蛇的目光，从翠玉小树上移开，落到了那块不起眼的块茎干上。信子飞快地探出，碰了碰，然后……它似乎失去了兴趣，目光重新回到了翠玉小树和阿木身上。显然，这种粗糙的食物，对长期“享用”灵泉残石和活物的它来说，毫无吸引力。

但它依旧没有攻击。只是那冰冷的竖瞳中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——审视，衡量，以及一丝……或许可以称之为“好奇”？

僵持，在沉默和令人窒息的压力中持续。只有水潭潺潺的流水声，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终于，在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后，巨蛇那庞大的头颅，缓缓地、向后 缩回了水中一些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在水面之上。它那暗金色的竖瞳，依旧锁定着阿木和翠玉小树，但其中的攻击性似乎减弱了。

它似乎暂时……接受了这种对峙的状态？或者，是在评估这群突然闯入的、带着奇异小树的“两脚兽”，到底值不值得它费力一击？

然而，还没等阿木和苏婉稍微松一口气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玉石碎裂的声响，突然从水潭对岸，那块暗红与乳白交织的诡异灵泉残石内部传来！

紧接着，在众人和巨蛇的注视下，那块石头表面，一道暗红色的纹理突然光芒大盛，如同血管般急促跳动了几下！随即，一股粘稠的、散发着浓烈腥甜与阴冷气息的 暗红雾气，猛地 从那条裂缝中喷射而出，迅速在石头上方弥漫开来！

雾气接触到清澈的潭水，潭水立刻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，泛起细密的泡沫，颜色都变得浑浊了一些！而那暗红雾气，仿佛有生命般，开始缓缓地、扭曲着，朝着 阿木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，飘荡过来！

与此同时，那块灵泉残石中乳白的部分，光芒骤然黯淡，散发的灵泉清香也迅速减弱，仿佛被那暗红雾气压制、污染了！

一直平静（相对而言）的巨蛇，在看到暗红雾气喷出、灵泉气息被污染的瞬间，第一次发出了声音——一声低沉、愤怒、充满了痛苦与被侵犯领地的 嘶鸣！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猛地一摆，溅起巨大的水花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那块残石和弥漫的暗红雾气，暂时 忽略了阿木四人。

显然，这暗红雾气的突然爆发和污染灵泉的行为，触怒了 这条将此地视为巢穴和“食盆”的巨蛇！对它来说，这雾气是比几个闯入的两脚兽更加可恶、急需清除的威胁！

机会！

苏婉瞬间反应过来，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阿木，用尽力气低吼：“退！快退！”

四人如梦初醒，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巨蛇了，连滚爬转身，用最快的速度，向着来时的狭窄通道亡命奔逃！身后，传来巨蛇更加愤怒的嘶鸣、水浪拍击声，以及那暗红雾气扩散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！

他们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通道，拼命向外爬。身后溶洞中，巨蛇的嘶鸣和水浪声越来越响，似乎与那暗红雾气展开了对抗？

不知道爬了多久，直到重新听到外面地下河震耳欲聋的奔腾声，感受到清新许多的空气，四人才敢停下来，瘫倒在裂缝入口处的平台上，大口喘息，浑身冷汗淋漓，后怕不已。

“那红雾……是‘血源’的残污！它没散干净！在那石头里！”阿木喘着粗气，心有余悸。

“那大蛇……好像和那红雾是对头？”赵铁河也惊魂未定。

苏婉靠坐在岩壁上，平复着心跳。虽然惊险万分，但他们并非一无所获。他们确认了上游有更浓郁的灵泉残力（虽然被污染），也知道了那里盘踞着一条恐怖的守护（或者说独占）巨蛇，更发现了“血源”残污并未消失，反而可能在灵泉残石中形成了某种危险的“混合体”，并能主动散发污染！

“那地方……短期内不能去了。”苏婉缓缓道，“有蛇，有雾，太危险。不过……”

她看向阿木怀里，因为逃离险境和外界河水滋养而渐渐恢复平静、重新散发微光的翠玉小树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“那大蛇，对苗的气息，似乎有点不一样。它怕那红雾，要对付红雾。而苗的力量，好像能克制一点那红雾的‘脏’……”

阿木也想到了这一点，点了点头：“苗很怕那大蛇，但好像……那大蛇对苗，也不是纯粹的想吃掉？”

“也许，那大蛇守着那石头，既是为了灵泉的力量，也在……压制石头里那些红色的‘脏东西’？”石三猜测。

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一动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巨蛇、灵泉残石、血源残污之间，就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三角平衡。而他们的闯入，尤其是翠玉小树的出现，似乎扰动了这种平衡，甚至可能……提供了一种新的、净化污染的“可能性”，从而引起了巨蛇复杂的反应？

“先回去。这事得从长计议。”苏婉站起身，看向下方奔腾的、蕴含着稀薄灵泉之力的地下河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厚重的岩层。

荒年求生，从地上钻到地下，从与蛇抢洞到发现灵泉遗泽，再到窥见地底深处更复杂的生态与危机……这条路，似乎越走越深，也越走越诡异了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准备顺着原路返回营地时，阿木忽然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，脸色微变。

“下面……河里……好像有东西……在往上漂？”

苏婉三人一愣，也连忙凝神细听。除了轰鸣的水声，似乎……真的有一种规律的、沉重的 “嘭……嘭……” 的撞击声，顺着湍急的河水，由下游方向，隐隐传来。

而且，声音正在迅速接近！

四人连忙扑到裂缝边缘，探头向下游方向的黑暗河面望去。

只见在远处微弱荧光和水光的映照下，一个巨大的、难以辨认形状的 黑色阴影，正随着汹涌的河水，时而沉没、时而浮起，以极快的速度，向着 他们所在的这个裂缝下方，直冲而来！

那“嘭……嘭……”的撞击声，正是这巨大阴影撞击河中礁石发出的闷响！

“是木头？还是……石头？”竹竿（留守营地的竹竿打了个喷嚏）不在，但赵铁河替他说出了疑问。

阿木的瞳孔却骤然收缩！他掌心的叶印，在看清那阴影轮廓的瞬间，传来一阵清晰的、带着血腥与暴戾余韵的 悸动！而那阴影偶尔浮出水面时，露出的暗绿色、布满疙瘩的 一小块表皮，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！

“是……是那条鱼！地下湖里那条！吞了葫芦的那条！”阿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，“它……它怎么漂下来了？！而且……好像……变得更大了？！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那巨大的阴影猛地撞上一块河中凸起的巨石，发出一声巨响，整个身躯被迫 侧翻了一下，露出了更多 更加狰狞、布满不规则凸起和粘液、甚至在黑暗中隐隐散发出 暗红与乳白交织微光的恐怖躯体！

它没死！而且，似乎因为吞下了那枚蕴含灵泉和翠玉小树精华的乳白小葫芦，发生了某种可怕而剧烈的 异变！

现在，这头恐怖的变异怪鱼，正被湍急的地下河水裹挟着，以毁灭一切的姿态，朝着他们所在的裂缝——以及裂缝后，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巨蛇巢穴、灵泉残石、血源残雾所在的危险区域——

狠狠撞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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