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虫潮与“发光石”的指引（2/2）

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、穹顶高耸的 地底洞窟，洞窟的岩壁上、地面上，遍布着 大大小小、散发着柔和乳白光芒的 玉石！有些裸露在外，有些半埋在土中。而在这些玉石之间，生长着无数 形态各异、但都晶莹翠绿、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植物！有些像他的翠玉小树，有些则是他没见过的蕨类、苔藓甚至小花。整个洞窟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 灵泉气息和生命的光辉，简直像传说中的仙境。

但在这幅画面的边缘，阿木再次看到了那些淡淡的、飘忽不定的 暗红影子，如同雾气，在光芒的边缘游荡，似乎想侵入，又被某种力量阻挡在外。而且，这一次，他还“看”到，在洞窟的某个角落，一片较大的玉石旁边，地面的土壤颜色有些发暗，仿佛被什么污染了，几株靠近的发光植物也显得有些萎靡。

画面一闪而逝。阿木睁开眼睛，心跳加速。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！而且，很可能就是这块石头的“家”，也是下游“呼唤”的来源！那里有海量的灵泉玉石和奇异植物，但也存在着“血源”污染的威胁，可能正是污染的泄露，才诞生了那些暗红蠕虫，并污染了像他手中这块一样的玉石碎片，使其流落出来。

他将看到的画面详细告诉了苏婉和其他人。

众人听完，既兴奋又忧虑。兴奋的是，下游可能存在着一个难以想象的“宝地”，如果能安全抵达那里，或许就能彻底解决生存问题，甚至让阿木和翠玉小树得到难以估量的成长。忧虑的是，那里显然也存在着巨大的危险，污染并未被完全清除。

“去，还是不去？”苏婉看着众人。

“去！为啥不去？”赵铁河第一个表态，眼中闪着光，“留在这儿，这水潭虽好，但地方小，吃的也少，不是长久之计。下游有那么多‘好东西’，还有苗的同类，说不定能让阿木和苗变得更强，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！”

“可那些红影子，还有虫子……”竹竿缩了缩脖子。

“咱们有这块石头！”石三指着潭中那枚温润的玉石，“它越来越干净，越来越亮，阿木拿着它，那些虫子都不敢靠近！到了那边，说不定它能帮咱们挡灾！”

王老伯沉吟道：“富贵险中求。这荒年世道，哪儿有绝对安全的地方？这水潭虽好，但咱们的食物来源有限，阿木和苗的成长也慢。下游那个地方，听着像是这片地底灵泉的‘根’。要想活得长久，活得更好，恐怕……终究得去那里。”

众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阿木身上。他是最关键的，他的感知，他和苗的能力，是探索下游的最大依仗。

阿木抚摸着怀中状态明显好转的翠玉小树，又看了看潭水中那枚与自己气息隐隐共鸣的温润玉石。翠玉小树传递来渴望与一丝忐忑的波动。掌心的叶印也在微微发烫，仿佛在催促。

他想起高地的覆灭，想起地底亡命的挣扎，想起苏婉姐和大家一次次在绝境中不放弃的坚持。他们想要的，从来不只是“活着”，而是“更好地活着”。

“去。”阿木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我和苗，感觉那里……很重要。而且，这块石头，好像认得回家的路。咱们拿着它，小心一点，也许……能行。”

苏婉看着阿木，又看看重新燃起希望的同伴们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那咱们就去探一探这个‘灵泉老家’。”

“不过，不能莽撞。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。”苏婉开始布置，“第一，阿木和苗要继续恢复，尤其是苗，最好能让那两片伤叶长好。这块石头，继续泡着，看能不能完全净化。”

“第二，多准备食物。洞里这些发光植物，尽量多采集一些晒干（用火烘烤）。想办法再多捉点鱼。”

“第三，加固咱们的木筏。上次那个太不结实了。用这里更坚韧的藤蔓和木头，重新做一个结实点的，至少要能承受咱们所有人，还要留出放东西的地方。”

“第四，武器。打磨一些更尖锐的石矛，多准备点火把（用这里的油性植物和兽油）。”

计划已定，众人立刻忙碌起来，为这次深入下游的探险做准备。洞穴里充满了久违的、带着目标感的活力。

几天后，翠玉小树那两片焦黑的叶子，终于完全脱落，长出了两片 虽然娇小、却翠绿欲滴、边缘带着淡淡金纹的新叶！整棵树精神焕发，散发的绿光明亮而稳定，净化气息也强了许多。阿木自身的气感也恢复了大半，掌心的叶印更加清晰，与那枚潭中玉石的共鸣也越发紧密。

那枚玉石，经过潭水多日的浸泡，表面的灰暗和暗红污迹已完全消失，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，内部那团光芒有鸡蛋大小，柔和而稳定。拿在手中，沉甸甸，暖洋洋，令人心神安宁。阿木感觉，它现在不仅是一块“指路石”，更像是一枚蕴含着精纯灵泉本源的“护身符”。

新的木筏也扎好了，比之前那个结实宽大得多，用了更粗的浮木和浸过油的坚韧藤蔓。食物、水（用皮囊装满了潭水）、武器、火把，一应俱全。

这天，众人收拾停当，将那枚温润的乳白玉石用兽皮小心包好，挂在阿木胸前（紧贴翠玉小树）。一切准备就绪。

站在修葺一新的木筏上，望着洞穴外幽暗奔腾的地下河，和下游那无尽的黑暗，苏婉深吸一口气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们带来短暂安宁的发光水潭洞穴。

“出发。”

木筏离开岸边，再次投入湍急的河流，向着下游，向着阿木感应中那个光芒与阴影交织的未知洞窟，缓缓驶去。
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是慌不择路的逃亡，而是有备而去的探索。

怀揣着净化后的玉石，带着恢复的翠玉小树，和一丝渺茫却坚定的希望。

木筏顺着宽阔平缓了许多的地下河，安静地向下游漂去。洞顶的荧光苔藓早已消失不见，只有阿木胸前玉石散发的柔和乳白光芒，和翠玉小树的莹莹绿光，照亮方寸之地。河水幽深，仿佛流淌着墨汁，只有木筏破开水面的哗哗声，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
阿木盘坐在筏子中央，怀中抱着小树，胸前贴着玉石。他闭着眼，全神贯注地感应着。掌心的叶印与玉石、与小树的气息交融，如同一台精密的“罗盘”，清晰地指向下游某个方向。那方向传来的“呼唤”感，随着他们的前进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强烈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污秽与躁动的呼唤，而是一种纯净的、平和的、带着淡淡哀伤与期盼的“牵引”，仿佛迷失的孩子在呼唤母亲，又像是故乡在呼唤游子。

玉石温热，小树安宁。这让他们心中稍定。

河道似乎越来越宽，水流越来越缓，最后几乎感觉不到流动。两岸的岩壁向后退去，头顶的穹窿越来越高，渐渐隐没在光芒无法企及的黑暗里。他们仿佛驶入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地下湖，或者静滞的河流尽头。

阿木胸前的玉石，光芒骤然 明亮了数倍！柔和的白光驱散了更远的黑暗。翠玉小树也无风自动，所有叶片都朝着前方，传递出激动、亲近、又带着一丝本能畏惧的复杂波动。

“前面……有光！很大一片！”站在筏头的赵铁河压低声音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众人齐齐望去。只见在木筏前方，黑暗的尽头，一片无法形容的、柔和而浩瀚的 乳白色光海，缓缓 铺陈开来！那光芒如此纯净、如此圣洁，却又如此温柔，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月华与晨曦。光海的源头，依稀能看到高耸的、轮廓模糊的 岩壁穹顶，和无数 星星点点、如同星河倒悬的更明亮光点——那是阿木“看”到的、遍布岩壁的发光玉石！

阿木“看到”的那个巨大洞窟，就在眼前！

木筏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，缓缓滑入这片光的海洋。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带着暖意，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

他们看清了。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底洞窟，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地下空间都要宏伟千百倍！洞顶高不见顶，垂下无数巨大的、闪烁着晶莹光泽的钟乳石。地面是相对平坦的、覆盖着一层湿润、黝黑、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土壤。而在土壤中、岩壁上、甚至一些钟乳石上，密密麻麻地生长着、镶嵌着阿木“看”到的那些发光植物和玉石！

植物千姿百态，大多晶莹翠绿，有些开着散发微光的小花。玉石大小不一，小如拳头，大如磨盘，全都温润乳白，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芒，是这洞窟的主要光源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泉气息，呼吸一口，都觉得浑身舒泰，精神百倍。连多日奔波的疲惫，似乎都被这气息洗涤一空。

这里，简直就是地底的仙境，灵泉的国度！

“天哪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竹竿喃喃道，伸手想去摸旁边岩壁上一块拳头大小的发光玉石。

“别碰！”阿木和王老伯同时出声。阿木耳尖地听到，在那些茂密的发光植物丛中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许多细小叶子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而且，他敏锐地感觉到，这洞窟中无比浓郁的灵泉气息里，似乎混杂着一丝 极其淡薄、却无法忽视的 阴冷——正是之前感应到的、那些暗红影子的气息！这气息虽然淡，却如同白纸上的墨点，格外刺眼。

苏婉也察觉到了异常。这里太美，太宁静，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。她示意众人将木筏靠向一片相对开阔、植物较少的河岸，先不要贸然深入。

木筏轻轻抵在岸边松软的泥土上。众人跳下筏子，脚踩在松软肥沃、充满生机的土地上，感觉有些不真实。阿木胸前的玉石光芒收敛了些，仿佛回到了家，变得沉静。翠玉小树则激动地摇晃着叶片，根须部位的土壤都在微微蠕动，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扎根。

然而，就在这时——

“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
那奇异的、仿佛无数细小摩擦的声音，从前方的发光植物丛深处，由远及近，清晰地 传了过来！而且，声音越来越密集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成群结队地，穿过 茂密的植物，朝着 他们所在的河岸方向，快速移动！

与此同时，阿木胸前的玉石，再次 微微发烫，传递出一丝警惕的波动。翠玉小树也停止了激动，叶片微微收拢，传递出戒备的意念。

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拿起武器，背靠背围成一圈，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只见前方那片茂盛的、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蕨类植物丛，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，剧烈地 摇晃、分开！紧接着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，无数拳头大小、通体 半透明、内里流转着乳白与翠绿光晕、形态如同 缩小了许多倍的蕨类或藤蔓幼苗的奇异生物，如同潮水般，从植物丛中 “涌”了出来！

它们没有眼睛，没有口器，只有不断蠕动的、如同根须或触手般的细小须状结构，支撑着那半透明的、发光的身躯，移动时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数量之多，成百上千，瞬间就蔓延到了河岸边，将众人连同木筏，隐隐 包围了起来！

这些“小东西”没有立刻攻击，只是停在了数尺之外，微微蠕动着，它们身上散发的乳白与翠绿光晕，与洞窟中的灵泉气息、发光植物、甚至阿木怀中的翠玉小树，都隐隐 共鸣着。但同时，阿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在这些“小东西”那纯净的光晕之下，似乎也隐藏着 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环境中那点阴冷同源的 不稳定 波动。

它们看起来像是最纯净的灵泉能量与植物生机结合孕育出的“精灵”，但又似乎被某种东西“感染”或“影响”了。

就在这时，阿木怀中的翠玉小树，忽然主动 地，探出 一根最细嫩的、翠绿中带着玉质光泽的 根须，缓缓地，朝着 距离最近的一只“发光小精灵”，延伸 了过去。

那只“小精灵”似乎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加纯净、稳定的气息，半透明的身体微微一顿，然后，也探出 一缕极其细微的、乳白色的 光丝，怯生生地，迎向 了翠玉小树的根须。

两根来自不同存在，却似乎同根同源的“触须”，在空气中，缓缓地，靠近……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它们，会是朋友……

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敌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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