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冰屋扩建与“暖气”改造（1/2）

石屋里的第一夜，是在火塘噼啪声、雪怪沉重呼吸声、以及竹竿因为腿疼偶尔吸溜声的交响中过去的。阿木抱着翠玉小树，背靠冰冷的石墙，半睡半醒。小树散发的微光和暖意像个小火炉，不仅暖着他，也惠及了紧挨着他的苏婉、毛头和那只受伤的小雪怪。

即便如此，后半夜火势减弱后，刺骨的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，冻得人牙齿打颤。老葛头把自己裹在一堆破皮毛里，蜷在火塘最近的位置，依旧冷得时不时哆嗦一下。其他雪怪更是挤成一团，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厚毛硬扛。

天刚蒙蒙亮，苏婉就第一个爬了起来，活动着冻僵的手脚，看着屋里横七竖八、呵气成霜的同伴和“山民”，眉头紧锁。

“这么挤着不是办法，这屋子也太冷了，光靠一个火塘和……”她看了眼阿木怀里光芒微弱的小树，“……和这‘小火炉’，咱们撑不了几天，更别说干活了。”

“得想法子弄暖和点，再弄个睡觉的地方。”赵铁河也起来了，搓着手，“这老屋子四处漏风，石头缝里都结冰了。”

老葛头颤巍巍地坐起，苦笑道：“以前人多的时候，挤着还能有点热乎气。现在……柴火也不多了，后山那片耐烧的刺木林，今年雪太厚，不好砍，也快砍完了。”

阿木看向窗外，盆地覆盖着厚厚的白雪，但天空似乎比昨天清朗了一些。“老丈，这附近除了石头，有没有能用来盖东西的？比如……冻硬的雪？或者，有没有更背风、向阳一点的地方？”

“雪？”老葛头愣了愣，随即明白了阿木的意思，“你是说……挖雪洞？那玩意儿是能挡风，可更阴冷啊！以前有年轻后生试过，差点没冻病。”

“不是普通的雪洞。”阿木想起以前在山里听老人提过一嘴的极北故事，“我是说，用雪块垒起来，砌成屋子，里面再生上火，或者……”他看了看怀里的小树，“想办法让它暖和点。”

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众人都提起了精神。用雪盖房子？听着就稀奇。

“我知道西边山脚下，有一片雪特别瓷实，常年不化，风吹得像石头一样硬。”一个稍显年轻的雪怪（相对其他而言）发出含糊的声音，在老葛头的“翻译”下，大家明白了它的意思。这雪怪似乎比其他同伴保留更多交流能力，被老葛头称为“大块”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”苏婉当机立断。

于是，早饭（依旧是老葛头煮的那黑乎乎的糊糊，加上每人一小块冻硬的肉干）后，能动的都被动员起来。阿木、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，加上毛头、竹竿（拄着根木棍），在老葛头和“大块”的带领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盆地西侧。

西侧山脚果然有一大片积雪，在常年定向风的吹拂下，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、坚硬的雪壳，用石斧敲上去“邦邦”响。更妙的是，这里背靠山壁，相对避风，而且因为山体走向，每天正午前后能晒到一会儿太阳。

“就这儿了！”苏婉很满意，“大块，你们力气大，帮忙用石斧和木棍，把表面这层硬雪壳切成大块，像切豆腐那样。铁河叔，石三，你们和我规划一下，这‘雪屋’怎么盖。阿木，你带着苗，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，或者感觉一下这地下有没有隐患。”

分工明确，雪屋建造大队正式开工。

切雪块是个技术加力气活。雪怪“大块”和另外两个强壮的雪怪成了主力。它们巨大的手掌和力量，用边缘磨得锋利的扁平石片，嘿咻嘿咻地切割着坚硬的雪壳，很快就切出一块块方正正、 近 两尺 长宽、厚 达半 尺的“雪砖”。赵铁河和石三负责用木棍和藤蔓（在附近岩石缝里找到的干枯藤蔓）将这些雪砖搬运到选定的位置。

苏婉则用木棍在雪地上划出地基线。她计划先建一个紧挨着山壁、 约 莫一 丈 见 方 的 主 屋， 用 来 睡 觉 和 储 物， 然 后 再 看 情 况 接 出 一 个 小 一 点 的 作 坊 或 厨 房。

阿木抱着小树，在附近转悠。翠玉小树似乎对这寒冷洁净的环境并不排斥，叶片轻轻摆动，根须偶尔探出，接触雪地。阿木能感觉到，小树在缓慢吸收着雪中蕴含的、极其微薄的水汽和地气，同时也将一丝微弱的生机反哺给周围的土地。这让他心中稍定，小树在这里应该能维持住。

他走到老葛头指的那条小溪边。溪水不宽，但水流稳定，清澈见底，冒着淡淡白气。阿木蹲下身，将小树的一缕根须小心地探入水中。清凉的溪水接触到根须的瞬间，小树明显 地舒展 了一下，叶 片 的 光 泽 都 亮 了 一 丝。 溪 水 中 那 淡 到 几 乎 没 有 的 灵 泉 气 息， 对 小 树 来 说 似 乎 是 不 错 的 补 充**。

“也许……可以把溪水引一点到雪屋附近？或者，在屋里挖个小坑，铺上石头，把苗的根须放进去，让它用溪水滋养，这样它散发的暖意会不会更足、更持久？”阿木琢磨着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伴随着竹竿的惊呼和雪怪们困惑的吼叫。

阿木赶紧跑回去。只见刚刚垒起三 四 层 的 雪 屋 墙 体， 不 知 怎 么 塌 了 一 大 半！ 雪 砖 碎 了 一 地，“ 大 块” 和 另 一 个 雪 怪 站 在 废 墟 旁， 一 脸 无 辜 和 不 知 所 措。 竹 竿 在 旁 边 跳 脚：“ 哎 呀 ！ 让 你 们 轻 点 放！ 这 雪 砖 是 拿 来 垒 的， 不 是 拿 来 砸 的！ 你 们 那 力 气， 跟 摔 跤 似 的！”

原来是雪怪们力气太大，又不太懂巧劲，放雪砖时跟扔石头似的，把下面没垒实的雪砖给震松、压垮了。

“没事没事，重新来。”苏婉哭笑不得，赶紧安抚“大块”它们，“慢点，轻轻放，对齐了，像这样……”她亲自示范，将一块雪砖小心地放在地基上，用手压实周围的雪沫。

雪怪们似懂非懂，学着苏婉的样子，动作变得笨拙而小心翼翼，那副巨兽绣花的模样，看得众人忍俊不禁。尤其是“大块”，捧着块雪砖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，那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，结果手一抖，雪砖“啪嗒”掉在脚边，砸出一个坑，自己还吓了一跳，引得毛头和竹竿哈哈大笑。

“严肃点！干活呢！”石三忍着笑，板起脸训斥，但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。在这冰天雪地里，这笨拙又努力的场景，莫名地驱散了一些严寒带来的沉重。

阿木也笑着摇摇头，他走到塌掉的墙体旁，仔细观察。雪砖的切割和硬度没问题，问题出在垒砌的方法和粘合上。光靠雪砖自己压实在不平的雪地上，不稳。

“等等，我有个想法。”阿木说着，走到一边，捧起一捧干净的、松软的新雪，又走到小溪边，用手掬起一点冰凉的溪水，小心地洒在雪上，然后快速用手揉搓。很快，这些雪水混合物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小团粘稠 的、半 透 明 的“ 雪 泥”**。

“用这个，抹在每层雪砖的接缝处，就像砌墙用泥浆一样，干了以后应该能粘住，还能防风。”阿木展示着他的“发明”。

“这能行？”赵铁河接过一点“雪泥”看了看，感觉有点意思。

“试试呗，总比干垒强。”苏婉支持。

于是，新的工序加入了。阿木、毛头，甚至老葛头也过来帮忙，负责制造“雪泥”。赵铁河、石三和小心翼翼（但依然时常出状况）的雪怪们负责垒砌。苏婉总指挥兼质量检查。

有了“雪泥”作为粘合剂，雪墙的稳定性果然大大增加，垒砌速度也快了起来。虽然过程中还是免不了各种小意外——比如雪怪“大块”抹“雪泥”抹得自己一手都是，还不小心糊了旁边同伴一脸；竹竿拄着拐棍去帮忙递雪砖，结果脚下一滑，一屁股坐在刚和的“雪泥”盆里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——但进度总算顺利推进。

到了下午，一座穹顶结构、 看 起 来 圆 滚 滚 的 主 雪 屋 框 架， 已 经 初 步 完 成 了！ 只 差 最 后 封 顶 和 开 凿 出 入 口。
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“暖气”改造。光有雪屋不够，里面必须能保温甚至升温。

阿木的计划是，在雪屋中央，预先留出一个位置，挖一个浅坑，坑底和四周用从溪边捡来的、相对平整的鹅卵石铺好。然后，从老石屋的火塘里引一些尚在燃烧的炭火过来，放在石头上，作为基础热源。同时，他打算将翠玉小树暂时“种”在这个石头浅坑旁边，让小树的根须能够接触到石头和下面的土地（雪屋地面是压实的雪和泥土混合），希望小树散发的生机和微热能通过石头储存并辐射开来，形成一个持久的、温和的“地暖”效果。他甚至设想，以后或许可以尝试从溪水引一条极细的水道，缓缓流过石头下面，利用水温差和灵泉气息，形成更稳定的热循环。

当然，这些都是理想。眼下第一步，是先让雪屋里能有持续的热源，不至于比外面还冷。

众人从老石屋火塘小心地取来一些烧红的炭块和未燃尽的木柴，放在铺好石头的浅坑里。火焰重新燃起，带来光亮和温度。阿木则小心地将翠玉小树从怀中取出，它的根须在离开阿木身体后，本能地微微蜷缩，但在阿木的引导和安抚下，慢慢舒展开，探 入 了 石 头 缝 隙 间 的 泥 土 中， 同 时 也 有 几 缕 最 细 的 根 须， 轻 轻 搭 在 了 温 热 的 石 头 上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