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意外的收获与逼近的暗影（1/2）

雪芋和冰苔藓的嫩芽，成了这冰封世界里最珍贵的宝物，也成了所有人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要去查看的“心头肉”。

那星星点点的绿意和白绒，在翠玉小树持续散发的温润光晕滋养下，一天一个样。雪芋的嫩芽舒展开来，变成小 巧 的、 椭 圆 形 的 淡 绿 色 叶 片， 虽 然 只 有 指 甲 盖 大 小， 却 生 机 勃 勃。 冰 苔 藓 的 绒 毛 则 连 成 了 一 小 片 灰 白 色 的 地 毯， 摸 上 去 柔 软 微 凉， 带 着 苔 藓 特 有 的 清 新 气 息。

老葛头几乎住在了“实验田”旁边，每天都要对着那些小苗苗念叨无数遍，生怕它们冻着、渴着、或者被谁不小心碰了。他甚至把自己的破皮袄贡献出来，晚上小心翼翼地盖在石坑边缘，说是要给小苗“挡挡夜里的寒气”，结果第二天早上，皮袄因为靠近火塘一侧太热，另一侧又太冷，竟然结了一层奇怪的冰霜混合物，硬邦邦的，惹得毛头偷偷笑了好久。

雪怪们对这些“绿色的小东西”充满了敬畏和好奇。它们不敢靠得太近，但总喜欢蹲在远处，伸长了脖子，用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那微弱的、属于新生植物的清甜味道。有一次，雪怪“大块”看得太入神，口水不知不觉滴了下来，正好掉在一株雪芋嫩芽旁边，吓得老葛头差点跳起来，拎着根小木棍就追着“大块”打，一边追一边用含糊的守玉族古语呵斥。“大块”委屈地嗷嗷叫着满屋子乱窜，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空间里撞倒了好几个空陶罐，叮呤咣啷一阵乱响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，连阿木都忍俊不禁。

“好了好了，老丈，它知道错了，你看它都不敢靠近了。”苏婉好不容易拦住气呼呼的老葛头，又转头对缩在角落、一脸无辜的“大块”说，“‘大块’，那些是咱们以后的粮食，不能吃，也不能碰，知道吗？”

“大块”似懂非懂地点点巨大的脑袋，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，那样子憨态可掬，又引来一阵笑声。

欢笑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对未知嚎叫的隐隐担忧。但现实的压力依然摆在眼前——粮食。

“实验田”里的那点苗，就算顺利长大，产出也极其有限，而且需要时间。老葛头那点存粮眼看就要见底，每天出去挖地衣、找草根，收获也越来越少，味道还苦得难以下咽。狩猎是另一条路，但盆地里的动物似乎也因为严寒和食物匮乏而踪迹难寻，偶尔发现一两只耐寒的雪兔或地鼠，也被警觉的雪怪们抢先抓住，但它们那笨拙的捕猎技巧，常常是连追带扑，搞得雪沫纷飞，最后却只抓到几根毛，或是把猎物吓得钻进了更深的雪洞，让跟在后面准备捡漏的赵铁河和石三直跺脚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，坐吃山空。”苏婉召集大家再次开会，“‘实验田’的苗需要人照看，阿木和老丈走不开。我、铁河叔、石三，我们三个明天往盆地北边探一探，那边山势更复杂，也许有背风的洼地或者洞穴，能找到点不一样的吃的，或者柴火。‘大块’，你带上两个同伴，跟我们一起去，你们鼻子灵，力气大，能帮忙也能保护我们。竹竿，你腿没好利索，和毛头留下，帮着看家，照顾苗，再带着剩下的山民（指其他雪怪）在附近多收集点枯草苔藓，咱们的‘床铺’也得加厚点。”

“我也想去！”毛头不甘心。

“你留下，看着咱们的‘命根子’。”苏婉指了指“实验田”，“还有，教教这几个大家伙，”她指了指另外两个留下的雪怪，“怎么更‘温柔’地收集苔藓，别再把地皮掀了。”那两个雪怪似乎听懂了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，用爪子挠了挠地面。

第二天一早，探索队就出发了。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全副武装，带着简陋的武器和几个空兽皮袋子。雪怪“大块”和另外两个被老葛头称为“二壮”、“三墩”的强壮雪怪开路。它们似乎对能出门“探险”很兴奋，走在前面，不时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，低吼着交流。

阿木则留在雪屋，继续照料“实验田”，同时尝试用翠玉小树的力量，配合老葛头珍藏的最后一点、据说是某种耐寒浆果的干瘪种子，进行第二轮种植实验。这一次，他尝试将小树的根须更深入地探入石坑的土壤中，并引导一丝微弱的灵泉气息，缓慢地融入旁边盛放融雪的陶罐里，制作出“加料”的灌溉水。这个过程需要高度集中精神，他能感觉到小树的消耗，自己也有些疲惫。

毛头和竹竿则带着两个雪怪，开始在雪屋周围“精细化”收集保温材料。竹竿拄着拐棍，指手画脚：“那边！对，岩石缝里那些黄的、干的，轻轻揪下来，别把根扯坏了！哎哎，那个绿的还活着呢，别动！”两个雪怪被他指挥得团团转，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，不时因为理解偏差闹出笑话，比如把一块苔藓连同一窝冬眠的小虫子一起捧了回来，或者试图把一根埋在雪里、比它们腰还粗的枯树干“轻轻”拔出来，结果差点闪了腰。

雪屋这边，暂时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宁静中。

然而，阿木心中的那丝不安并未消散。胸口的碎玉，在苏婉他们离开后不久，又传来一次轻微的、持续的温热感，比昨天更加明显。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，那温热似乎带着一丝方 向 性 的 牵 引， 隐 约 指 向 盆 地 的 西 北 方 向。 那 正 是 昨 晚 和 前 天 夜 里 那 诡 异 嚎 叫 声 传 来 的 方 向 之 一**。

他停下手中的活计，走到雪屋的小窗边，掀开兽皮一角向外望去。西北方向，天空阴沉，风雪似乎比别处更浓密一些，灰蒙蒙的，看不真切。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，他总觉得那片天空的颜色，比其他地方更加暗 沉， 仿 佛 掺 杂 了 一 些 难 以 形 容 的 灰 黑 色 调。

“阿木哥哥，你看什么呢？”毛头抱着一捆干苔藓进来，见阿木发呆，凑过来问。

“没什么，看看天气。”阿木放下兽皮，转身回来，尽量让语气轻松，“外面风雪好像更大了，希望苏婉姐他们顺利。”

“有铁河叔和石三哥在，还有‘大块’它们，肯定没事！”毛头信心满满，随即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，“阿木哥哥，你看！我和竹竿哥发现了好东西！在那边岩石下面，有一小片这个！”他手里是几根暗 红 色 的、 像 是 某 种 植 物 根 茎 的 东 西， 散 发 着 一 股 淡 淡 的、 辛 辣 中 带 着 奇 异 香 气 的 味 道**。

阿木接过来，仔细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不确定这是什么。老葛头凑过来，眯着眼看了半天，又掐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，脸上露出惊喜：“这……这好像是‘火棘根’！一种老辈子人用来驱寒的草药根子！味道冲，但嚼一点能暖身子，煮水喝也行！这东西可稀罕了，你们在哪找到的？”

“就在西边山脚，一块大石头底下，不多，就一小片！”毛头兴奋地说。

“好！好！这可是好东西！”老葛头很高兴，“快收好了，晚上煮点水，大家都喝点，驱驱寒气！”

这意外的发现冲淡了阿木心头的些许阴霾。看来这盆地虽然荒凉，但仔细搜寻，或许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。

午后，风雪似乎小了一些。阿木正在用“加料”的水小心浇灌雪芋苗，忽然，一直安静陪伴在旁的翠玉小树，顶 端 的 嫩 叶 又 是 一 次 轻 微 的 蜷 缩， 同 时， 一 缕 根 须 不 自 主 地 朝 着 西 北 方 向 的 地 面 方 向， 微 微 探 了 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