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防御准备与不速之客(1/2)
西北天际那片缓慢蔓延的暗红阴云,如同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利剑。风雪带来的腥涩气味虽然极其淡薄,却像毒蛇一样钻进鼻腔,带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。阿木怀里的翠玉小树不安地颤抖,胸口的碎玉滚烫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:危险,正在逼近。
岩石上,所有人都沉默了,只有寒风刮过兽皮衣的猎猎声响。雪怪“大块”和其他几个雪怪也仰头望着那片诡异的天空,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,那是它们面对无法理解又本能恐惧的事物时的反应。
“都看到了?”苏婉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发紧,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,“不管那是什么,它正朝我们这边来。咱们的‘雪芋田’才刚见点绿,这屋子也才刚暖和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可……可咱们能怎么办?”竹竿拄着拐棍,腿虽然好了不少,但脸色发白,“那云看着就不对劲,还带着怪味。难道要搬家?”
“往哪搬?”石三沉声道,“外面冰天雪地,没吃没喝,连个避风的地方都难找。而且,谁知道其他地方没有这东西?”
“搬不了,就只能守。”赵铁河握紧了石斧,目光扫过盆地四周,“这地方背风,有水源,咱们的雪屋也算结实。只要提前准备好,未必守不住。”
苏婉点头,思路清晰起来:“对,守!但不是干守。阿木,你的苗,对那种‘污染’有净化作用,对吧?”
阿木点头,摸了摸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小树:“能净化,但很费力,刚才对付那驯鹿的口水,苗就累得不轻。而且范围有限。”
“没关系,能起作用就行。”苏婉转向老葛头,“老丈,您对这盆地最熟。除了西北方向那个‘冰裂谷’,还有其他容易被人——或者说被那种‘东西’——摸进来的小路吗?风口、雪薄的地方、或者能藏身的石缝?”
老葛头努力思索,枯瘦的手指在雪地上比划:“盆地看着是个死葫芦,其实后面山上有几条很隐蔽的雪沟,夏天是泄洪的,冬天雪厚,能走人。东边那片乱石坡,石头缝多,也能钻。还有……南边挨着山壁那里,雪檐下面有空隙……”
“好!”苏婉记下,“咱们就针对这些地方,做防御。第一,了望。从今天起,白天黑夜,不能断人。在高处,用雪块垒个能挡风的台子,两人一组,轮流盯着,尤其是西北和那几个薄弱方向。发现任何异常,立刻吹哨子(用找到的某种中空鸟腿骨做的简易哨子)。”
“第二,加固雪屋。把门再弄结实点,多堆点雪砖在周围,特别是背风处,加厚。屋顶也检查,别被大风刮漏了。屋里多备柴火和融雪的水。”
“第三,准备武器和……‘防御工事’。铁河叔,石三,你们带人,去砍点硬木,削更多尖木桩。在雪屋周围,还有那些容易摸进来的小路、石缝附近,挖浅坑,埋上削尖的木桩,上面盖薄雪伪装。不用多深,能绊倒、扎伤就行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,”苏婉看向阿木和老葛头,“阿木,老丈,你们俩的任务最重。老丈,您知道的那些驱虫、防野兽的土方子,有没有可能对那种‘脏东西’也管点用?比如味道特别冲的草药烟?阿木,你的苗能不能……嗯,催生点味道特别大、或者让那些东西讨厌的植物?或者,配合老丈的方子,弄出点‘加强版’的东西来?”
阿木和老葛头对视一眼。老葛头眼睛一亮:“有!有几种苦艾和臭蒿,烧起来的烟又苦又呛,野兽都怕!以前夏天赶蚊子用过,就是这冰天雪地的,不好找……”
“试试看!我让‘大块’它们跟着你,去以前长过这些草的地方找找,哪怕找到点干枯的也行!”苏婉立刻道。
阿木则想到翠玉小树净化污秽时的情景,以及之前用灵泉气息混合草木制成的“灵泉臭臭弹”。“或许……可以试试用苗的力量,加强那些刺激性草药的效果?或者,用咱们之前存的那点‘火棘根’和其他味道冲的东西,混合着苗的气息,做成能挥发的……药粉?或者烟球?”
“好!都试试!”苏婉一锤定音,“时间不等人,那云看着慢,谁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。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,包括‘大块’你们,都动起来!咱们能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,就看这几天的准备了!”
整个盆地立刻变成了一个大工地。紧张的气氛中,却也不时爆发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。
了望哨的搭建就出了岔子。赵铁河和石三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平台,打算用雪砖垒个带顶的哨所。结果雪怪“大块”和“二壮”帮忙搬雪砖时,过于兴奋(或者紧张),“大块”一个不小心,脚下一滑,手里举着的巨大雪砖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刚垒了半人高的哨所墙上,轰隆一声,半面墙塌了,雪砖滚了一坡。负责垒墙的竹竿被埋在雪沫里,只露出两条乱蹬的腿,气得他钻出来后大骂:“‘大块’!你个败家玩意儿!咱们这是建哨所,不是拆家!”
“大块”自知理亏,低着头,用爪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地面,那憨憨的模样又让人气不起来。最后,在苏婉的“调解”下,“大块”被罚去搬运双倍的雪砖,并且被竹竿严格监督,动作必须“轻拿轻放”,那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样子,活像个巨型的、毛茸茸的瓷器搬运工,看得毛头在一旁偷笑不止。
挖掘陷阱和布置尖木桩更是状况百出。雪怪们对“挖坑”这件事理解成了“打洞”,在指定的地方吭哧吭哧刨得起劲,结果挖出来的不是浅坑,而是几乎能把自己埋进去的深洞,还得意地朝众人低吼邀功。赵铁河和石三只好连说带比划,教它们什么是“浅浅的、能绊倒坏东西的小坑”。雪怪们学得艰难,经常挖着挖着就又深了,或者范围搞得太大,把自己掉进去卡住,需要人费力拉出来,弄得一身雪泥,狼狈又好笑。
阿木和老葛头这边相对“文雅”,但也不轻松。老葛头带着“三墩”和一个稍微机灵点的雪怪,顶着风雪去记忆中生长驱虫草药的山坳寻找。运气不错,在一处背风的岩缝下,找到了一些干枯但还残留着浓烈气味的苦艾和臭蒿,还意外发现了几丛叶子像针一样、味道辛辣刺鼻的不知名矮灌木。
阿木则留在雪屋,尝试他的“加强版防御药剂”。他将老葛头找回来的苦艾、臭蒿捣碎,又加入捣碎的“火棘根”,混合一点点珍贵的、用翠玉小树根须浸润过的溪水。然后,他集中精神,引导小树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、纯净的生机气息,缓缓融入这堆味道刺鼻的混合物中。
奇 妙 的 事 情 发 生 了。 那 堆 本 来 就 气 味 浓 烈 的 碎 末, 在 融 入 灵 泉 气 息 后, 并 没 有 变 得 柔 和, 反 而 产 生 了 某 种 奇 异 的 变 化—— 颜 色 变 得 更 加 深 暗, 散 发 出 一 种 难 以 形 容 的、 混 合 了 极 致 辛 辣、 苦 涩、 还 有 一 丝 清 冽 净 化 感 的 复 合 怪 味! 这 味 道 之 冲, 连 阿 木 自 己 都 忍 不 住 打 了 个 喷 嚏, 眼 泪 都 出 来 了。
“我的天,这味儿……够劲!”竹竿凑过来闻了一下,立刻捏着鼻子跳开,脸皱成一团,“这要是点着了,别说怪物,鬼都能熏跑吧?”
阿木也对自己的“作品”效果有些吃惊。他将这些混合粉末分成几份,一份尝试用干燥的苔藓裹成小球,作为投掷用的“臭气弹”;另一份则准备混合雪水,做成粘稠的糊状,涂抹在雪屋外围的石头上,或者用来浸泡一些布条,作为预警的“气味索”。
就在他忙着分装时,毛头急匆匆跑进来,小脸发白:“阿木哥哥,不好了!‘大块’和‘三墩’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”阿木一惊,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,跟着毛头跑出去。
只见在堆放材料的空地上,雪怪“大块”和“三墩”正互相低吼着,用爪子推搡,似乎为了争抢什么东西。“大块”手里抓着一把干枯的臭蒿,“三墩”则死死抱着几根那味道辛辣的矮灌木枝条,互不相让。
“怎么回事?”苏婉也闻声赶来。
老葛头在一旁急得跺脚,用古语夹杂着手势询问。原来,这两个家伙都觉得对方找到的“草”味道更“厉害”,更适合做“打坏东西的武器”,非要争个高下,结果就杠上了。
看着两个庞然大物像小孩一样为了一把草吵架,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。苏婉板起脸,呵斥道:“都住手!不管是臭蒿还是辣条,都是有用的!再打架,今晚没饭吃!”
“没饭吃”三个字显然对雪怪们有强大的威慑力。“大块”和“三墩”立刻松了手,蔫头耷脑地站好,把“战利品”乖乖放到苏婉脚边,还互相不服气地瞪了一眼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“行了,都干活去!‘大块’去帮铁河叔挖坑,‘三墩’去帮石三哥削木桩!”苏婉又好气又好笑地分配了任务。
紧张的准备持续了三天。了望哨终于建好,虽然简陋,但能遮风,视野开阔。雪屋周围和几处可能的渗透路径附近,都布置了隐蔽的尖木桩陷阱。阿木制作的“加强版臭气粉末”也分装成了几十个小苔藓球,并涂抹了一些在雪屋入口和背风面的石头上。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小包,作为紧急情况下的“烟雾弹”。
西北天际那片暗红色的阴云,在这三天里,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又向 盆 地 方 向 推 进 了 一 些。 风 中 带 来 的 腥 涩 气 味 时 浓 时 淡, 但 始 终 存 在。 夜 晚 的 嚎 叫 声 出 现 得 更 加 频 繁, 有 时 甚 至 不 止 一 个 方 向, 让 人 心 惊 肉 跳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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