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裂谷迷雾与人心鬼蜮（1/2）

赵铁河的眼神迷离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手中石矛缓缓举起，对准的竟是身后的阿木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“铁河叔！”阿木失声惊呼，怀里的翠玉小树似乎也感受到威胁，叶片猛地一颤，散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翠绿光晕。

然而，距离太近，赵铁河的动作虽慢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诡异决绝，石矛尖端距离阿木胸口已不足三尺！

“醒来！”千钧一发之际，老葛头嘶哑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。他并非对着赵铁河，而是猛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葛岩的碎玉，狠狠按向赵铁河脚下冰缝中渗出的暗红光芒！

“嗤——！”

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轻响。碎玉上黯淡的暗红裂痕竟微微一亮，与冰缝中渗出的红光接触的瞬间，那红光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猛地缩回！与此同时，赵铁河浑身剧震，眼中迷离尽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与后怕。他举着石矛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近在咫尺、脸色苍白的阿木，又看看脚下正在快速“愈合”、红光消散的冰缝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赵铁河声音干涩，慌忙放下石矛，后退两步，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冰坡上。

“是那红雾！能惑人心智！”苏婉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将阿木挡在身后，警惕地盯着那看似平静的冰缝，心有余悸，“老丈，多亏您反应快！”

老葛头喘着粗气，收回碎玉，只见玉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丝，光芒彻底黯淡。“葛岩兄弟的遗物……对这股邪气有反应。但……耗的是玉里最后那点灵性了。”他心疼地看着碎玉，又担忧地望向前方那弥漫着灰黑雾气的裂谷入口。

刚才那一幕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这还没真正进入冰裂谷，仅仅是在入口边缘，踩裂了一点冰缝，泄露出的些许气息就差点让最沉稳的赵铁河对着自己人下手！若是深入其中……

阿木更是后怕不已，他刚才完全没反应过来。此刻紧紧抱着小树，感受着它传递来的安抚与警惕之意，又摸摸胸口滚烫的完整玉石，下定决心，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大家。“铁河叔，您没事吧？”

赵铁河摇摇头，脸色依旧有些发白，闷声道：“邪门！我刚才……好像看到遍地都是金灿灿的粮食，阿木你站在粮堆上冲我笑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想把那粮食（指阿木）挑过来……”他自己也觉得荒谬，但当时那种被蛊惑、身不由己的感觉却无比真实。

“守住本心！老丈的话一点没错！”苏婉神色严峻地扫视众人，“这鬼地方，眼睛看到、心里想到的，都可能是假的！从现在起，所有人，用绳子互相连起来，间隔三步，谁感觉不对劲，立刻出声！竹竿，把准备好的布条拿出来，浸上阿木的灵泉水，蒙住口鼻，多少能挡点邪气！”

一阵紧张的忙碌。用坚韧的树皮绳将七个人（加老葛头）的腰连在一起，雪怪们则用更粗的藤蔓互相牵连，跟在队伍两侧。浸了灵泉水的布条（味道清凉提神）蒙住口鼻，虽然呼吸有些不畅，但那股无孔不入的腥甜腐败气确实被过滤了不少。阿木将小树抱得更紧，让它散发的净化力场尽可能笼罩队伍。

准备妥当，众人再次看向那漆黑的裂谷入口，如同凝望巨兽的喉咙。

踏入灰黑色雾气的瞬间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风声、彼此的呼吸声、心跳声，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只有一种低沉的、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嗡鸣，持续不断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视线受到极大阻碍，即使举着火把（用浸了油脂的苔藓和木棍临时制作），光芒也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，再远就是翻滚涌动的、粘稠如墨的雾气。

脚下是湿滑崎岖的冰面，有些地方覆盖着薄雪，有些则是裸露的、泛着幽幽蓝黑色泽的坚冰，行走极为困难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冰层下方，不时能看到一道道快速流窜的暗红色光影，如同血管，又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跟紧！注意脚下！”苏婉走在赵铁河身后，低声提醒，她的声音在雾气中传出不远就变得模糊。

阿木走在队伍中间，精神高度集中，一边要维持小树的净化力场，一边要抵抗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干扰。那低沉的嗡鸣仿佛带着某种魔力，总在他松懈时，试图钻入脑海，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或欲望。他仿佛听到了爹娘在饥荒中倒下的呻吟，看到了村民们绝望的眼神，甚至……看到了苏婉姐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……他狠狠咬了下舌尖，剧痛和口中灵泉水的清凉让他瞬间清醒。

“都是假的！假的！”阿木在心里默念，抱紧小树，小树传来温润的生机，驱散着幻象。

其他人也不好过。竹竿脸色发白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好多肉包子……不，是怪物！是怪物！”，显然在美食诱惑和恐怖幻象间挣扎。毛头紧紧抓着前面石三的衣角，小声道：“三叔，我好像听到我娘叫我回家吃饭……”石三闷声道：“闭嘴，你娘在老家，这里只有冰疙瘩！”

最让人意外的是雪怪们。它们进入雾气后，变得异常安静，没有低吼，只是紧紧靠拢，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，但似乎并没有像人类那样受到强烈的精神干扰。老葛头猜测，或许是因为它们心思相对单纯，欲望简单（吃饱、安全），又或者是它们退化后，某些感知与人类不同。

队伍在能见度极低的雾气中缓慢前行。阿木胸口的玉石越来越烫，指引着方向。他们似乎一直在向下，坡度时缓时陡。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扭曲怪异的冰柱和冻结的、难以名状的阴影，偶尔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诡异的悉索声或低泣，但凝神去听，又消失不见。

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，前方探路的赵铁河忽然停下，低声道：“有岔路。”

火把光芒勉强照亮前方，是三条被冰壁隔开的通道，都隐没在浓雾中，不知通向何处。阿木感应了一下胸口玉石，指向中间那条：“这边，感应最强。”

就在他们准备进入中间通道时，异变突生！

左侧通道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滚，伴随着一阵“喀啦喀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，几 个 影 子 踉 跄 着 从 雾 中 走 了 出 来！ 火 把 光 芒 照 过 去， 所 有 人 的 呼 吸 都 是 一 滞！

那 是 三 个“ 人”。 或 者 说， 曾 经 是 人。 他 们 身 上 穿 着 破 烂 不 堪、 式 样 古 老 的 皮 袄， 脸 色 是 死 人 般 的 青 灰， 眼 眶 深 陷， 瞳 孔 是 一 片 混 浊 的 暗 红。 他 们 的 动 作 僵 硬 而 迟 缓， 嘴 唇 蠕 动 着， 发 出 含 糊 不 清 的 音 节， 仿 佛 在 重 复 着 某 种 咒 语。 最 可 怕 的 是， 他 们 裸 露 的 皮 肤 上， 布 满 了 黑 色 的、 仿 佛 血 管 暴 起 的 纹 路， 正 在 微 微 蠕 动**。

“是……是以前陷在这里的……守玉族先祖？”老葛头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下意识就想上前。

“别过去！”苏婉厉声制止，一把拉住他，“看清楚！他们不对劲！”

仿佛为了印证苏婉的话，那三个“人”浑浊的暗红眼珠，齐齐转向了他们。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暗红。然后，他们僵硬地抬起手臂，指向众人，口中含混的音节陡然变得尖锐、充满恶意！

“入……侵……者……灵……泉……钥匙……交……出……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