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风雪归途与灵苗示警（1/2）

洞窟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，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，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众人埋头赶路，将洞窟和那场荒诞又惊险的对峙远远抛在身后。通道并非一直向上，而是起伏蜿蜒，有时甚至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冰瀑裂隙，全靠雪怪们的蛮力和赵铁河、石三用武器凿出的落脚点。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，但没人敢停下。谁知道那些强盗会不会卷土重来，或者引来更多同伙？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‘大块’，刚才……干得漂亮！”竹竿一边手脚并用爬上一处陡坡，一边还不忘喘着粗气夸奖雪怪，“你那石头扔的，准！还有那‘吱吱’叫，学得真像！把我都唬住了！”

“大块”正用庞大的身躯为后面的毛头挡风，闻言扭过头，对着竹竿低吼一声，暗红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丝“小意思”的得意，还伸出爪子，笨拙地比划了一个“扔石头”的动作，结果爪子太宽，差点把自己绊倒，引得旁边的毛头“噗嗤”笑出声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。

“不过咱们走得急，洞里那些雪薯还没吃完呢，可惜了。”毛头咂咂嘴，回味着烤雪薯的味道。

“命保住就不错了！”石三在前面开路，头也不回，“那些家伙有铁器，不是善茬。咱们得尽快回到盆地，那里有雪墙，易守难攻。”

苏婉搀扶着体力较差的老葛头，闻言点头：“对，回家。阿木，你感觉怎么样？苗苗没事吧？”

阿木抱着灵苗，走在队伍相对中间的位置。灵苗散发着柔和的光晕，不仅驱散着周遭寒意，也让他精神上的疲惫缓解不少。“我没事，苗苗也很好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风雪弥漫的来路，眉头微蹙，“总觉得有点不踏实。那些强盗，出现得太突然了。”

“荒年乱世，流窜的匪徒多了去了。”赵铁河沉声道，“估计是看到之前冰裂谷那边的异象，或者追踪猎物到了附近。咱们碰巧撞上了。不过他们吃了亏，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追。”

话虽如此，但阿木心中的那丝不安并未散去。他怀中的灵苗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叶片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，传递出细微的警惕，但指向并不明确，不像之前面对污染时那么清晰。

队伍在风雪和复杂的地形中艰难跋涉了大半天。天色越发昏暗，风雪却没有减弱的迹象。他们早已离开了那条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，进入了更加原始崎岖的山岭地带。放眼望去，除了白茫茫的雪，就是黑黢黢的、被冰雪覆盖的岩石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，全靠老葛头模糊的记忆和灵苗对“家”（那个被灵泉初步净化过的盆地）的微弱感应指引方向。

“不能再走了，天快黑了，风雪太大，容易迷路，也容易失温。”苏婉观察着天色，决定找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夜。

运气不错，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下，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洞，虽然不深，但足够众人挤在一起躲避风雪。雪怪们用身体在外围又堵了一圈，形成一道挡风的肉墙。没有柴火，不敢生火，大家只能挤靠在一起，靠着彼此的体温和灵苗散发的微光与暖意硬扛。

阿木将灵苗小心地放在中间，让它微弱的光晕尽可能笼罩所有人。他又拿出那三株用兽皮小心包裹的灵植幼苗，借着灵苗的光看了看。幼苗虽然离开了灵息土，但在兽皮包裹和灵苗气息的滋养下，依旧保持着生机，嫩绿的叶片微微舒展。他尝试着再次集中精神，引导灵苗的力量，极其温和地拂过幼苗。幼苗似乎很享受，叶片轻轻晃动，那奇异的清香隐约可闻，让挤在一起的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，腹中的饥饿感似乎都减轻了些。

“这苗苗和这种子，真是救命的宝贝。”老葛头感慨道，看着灵苗和幼苗，眼中满是希望。

“等回去，咱们好好种下，说不定很快就能有收成。”阿木也充满期待。在荒年，没有什么比“能种出东西”更让人心安的了。

一夜无话，只有风雪呼啸。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众人便被冻醒了。简单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，就着干净的雪嚼了几口硬邦邦的肉干，便继续上路。

越往前走，阿木怀中的灵苗对“家”的感应就越发清晰，这让大家精神振奋。中午时分，风雪稍歇，能见度好了些。走在最前面的石三忽然指着远处一片山峦轮廓，兴奋道：“看！那边！像不像咱们盆地后面的‘鹰嘴峰’？”

众人极目远眺，果然，在铅灰色天空的背景下，一座形似鹰隼俯首的山峰隐约可见，正是他们“雪墙城堡”所在的盆地后方标志！

“是鹰嘴峰！快到了！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应该就能看到盆地了！”老葛头也激动起来。

希望就在眼前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，众人脚下加快了速度。雪怪们也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，发出欢快的低吼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翻越那个山坳时，阿木怀中的灵苗，猛 地 剧 烈 颤 动 了 一 下！ 顶 端 的 叶 片 骤 然 收 拢， 指 向 山 坳 的 方 向， 传 递 出 前 所 未 有 的 强 烈 警 示 与 不 安！ 同 时， 一 股 淡 淡 的、 混 杂 着 血 腥 与 烟 火 气 的 味 道， 顺 着 寒 风， 飘 了 过 来**！

“停下！”阿木脸色骤变，低喝道。

众人立刻伏低身子，躲到岩石后面。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悄悄爬到山脊边缘，探头向下望去——

只见山 坳 下 方， 就 是 他 们 熟 悉 的 盆 地 边 缘。 然 而， 此 刻 盆 地 中 的 景 象， 却 让 他 们 浑 身 冰 冷， 如 坠 冰 窟**！

他 们 离 开 时 还 算 完 整 的 歪 扭 雪 墙， 此 刻 多 处 坍 塌、 破 损， 显 然 遭 受 了 猛 烈 的 攻 击。 雪 屋 所 在 的 位 置， 只 剩 下 一 片 焦 黑 的 废 墟 和 缕 缕 未 散 的 青 烟！ 他 们 小 心 呵 护 的“ 实 验 田” 石 坑 被 彻 底 掀 翻， 泥 土 和 尚 未 完 全 成 熟 的 雪 芋 苗 被 践 踏 得 一 片 狼 藉。 小 溪 边 也 散 落 着 杂 乱 的 脚 印 和 打 斗 痕 迹。

更 让 人 心 惊 的 是， 在 盆 地 中 央， 靠 近 小 溪 的 地 方， 赫 然 用 石 块 和 冻 土， 垒 起 了 一 个 简 陋 但 坚 固 的 营 地！ 几 顶 破 烂 的 兽 皮 帐 篷 立 在 那 里， 中 间 燃 着 篝 火， 火 堆 旁， 或 坐 或 站 着 十 几 个 人！ 这 些 人 同 样 衣 衫 褴 褛， 但 个 个 携 带 武 器， 神 情 彪 悍 或 麻 木， 正 在 分 食 着 什 么， 隐 约 能 看 到 火 堆 上 架 着 的 …… 像 是 他 们 驯 养 的 雪 兔 的 皮 毛**！

是强盗！而且人数比昨天多了数倍！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，并且显然进行过一场战斗，摧毁了他们的“家”，鹊巢鸠占！

“我 的 苗 ！ 我 的 雪 芋 ！ 我 的 家 啊！” 老 葛 头 看 到 这 一 幕， 眼 前 一 黑， 差 点 晕 过 去， 被 旁 边 的 竹 竿 和 毛 头 死 死 扶 住。 老 人 家 浑 身 颤 抖， 泪 水 纵 横， 那 是 他 们 耗 尽 心 血、 在 绝 境 中 建 立 的 最 后 一 点 栖 身 之 所， 如 今 化 为 乌 有。

苏婉、赵铁河、石三也目眦欲裂，拳头攥得嘎吱作响。雪怪们感受到众人的悲愤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杀意的呜咽，獠牙外露，利爪扣进冰雪。

阿木的心也沉到了谷底，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灵苗的反应。灵苗的警示并非仅仅针对下方那些强盗，它的叶片，在指向盆地的同时，似乎还微 微 偏 向 了 盆 地 西 北 角 落， 那 里 是 一 片 被 巨 大 冰 岩 阴 影 遮 盖 的 地 方。 灵 苗 传 递 来 的 情 绪， 除 了 对 强 盗 的 厌 恶， 还 有 一 丝 对 那 片 阴 影 的 …… 忌 惮 与 疑 惑？ 仿 佛 那 里 藏 着 什 么 更 危 险、 更 不 对 劲 的 东 西**。

“苏婉姐，你看西北角，那片大冰岩下面。”阿木压低声音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