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林间暂栖与“灵苗食堂”的野望（1/2）

背后是家园被污秽吞噬的惨景，前方是未知的深山老林。寒风裹挟着雪粒，抽打着每一张麻木而悲愤的脸。众人顾不上喘息，在雪怪“大块”和“二壮”的掩护下，一头扎进了东南方向绵延的针叶林。

林木高大，枝叶上覆着厚厚的积雪，遮挡了部分风雪，也遮蔽了天光。林间光线昏暗，地面是经年累月的枯枝败叶与积雪混合的泥泞，行走艰难。雪怪们沉重的脚步踩在冻土上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林间传出老远，让苏婉频频皱眉。

“不能停，继续走，离盆地越远越好。”苏婉的声音因疲惫和寒冷而沙哑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搀扶着几乎被悲痛击垮的老葛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

阿木紧紧抱着灵苗，它能驱散靠近的寒意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冰冷。家，就这么没了。那些一点点垒起的雪墙，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雪屋，那汪被灵苗日夜浸润、渐渐清澈的小溪，还有他们寄予厚望的“试验田”……全都化为乌有，甚至被那种恶心的触手占据。灵苗传递来安慰与共情的情绪，叶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，那三株包裹在兽皮中的幼苗，也似乎感受到外界的动荡，传递出微弱的不安。

“天杀的强盗！天杀的鬼东西！”竹竿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跟头，被旁边的石三一把拉住。“小心点！留着力气走路！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憋屈！”竹竿眼圈发红，“好不容易有个窝，还没焐热乎……还有我的小雪兔，肯定被他们吃了！呜……”他说着，竟真的抽泣起来，一半是心疼兔子，一半是累的、怕的、委屈的。

毛头也吸着鼻子，小脸冻得发青，但还强撑着说：“竹竿哥，别、别哭，等咱们找到新地方，让阿木哥再给你抓……不，让‘大块’给你抓！抓两只！”

“大块”似乎听懂了“抓”这个词，回过头，低吼一声，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，好像在说“包在我身上”，结果动作太大，撞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，树冠上的积雪“哗啦”一下全砸在它脑袋上，顿时把它变成了一个“白发苍苍”的雪怪，引得悲伤中的众人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

“噗……”连啜泣的竹竿都破涕为笑，带着鼻音道：“‘大块’，你这出场费也太贵了，淋我一身。”

这小小的插曲，像一道微光，暂时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。是啊，家没了，但人还在，希望（灵苗和种子）还在，这些看似笨拙却可靠的伙伴（雪怪）也还在。荒年求生，笑对艰难，本就是他们一路走来的信条。

在茂密阴暗的森林里跋涉了不知多久，天色越发昏暗。风雪被林木阻挡，小了许多，但寒冷依旧刺骨。体力消耗巨大，更糟糕的是，他们携带的食物本就不多，经过这番亡命奔逃，几乎见底。

“歇……歇会儿吧，苏婉姐，实在走不动了。”毛头第一个撑不住，扶着树干，小脸煞白。老葛头也到了极限，嘴唇发紫，全靠意志力强撑。

苏婉看了看天色，又环顾四周。这里林木更加密集，地势相对平缓，背靠着一处陡峭的山崖，是个勉强能挡风的地方。“就在这儿休息，轮流守夜。不能生火，火光和烟会暴露我们。”

众人如蒙大赦，几乎瘫倒在地。阿木立刻将灵苗放在中间，让它柔和的光晕和暖意尽可能扩散开来。雪怪们自动围成一圈，用身体为大家遮挡寒风。虽然依旧寒冷，但比暴露在旷野中好了太多。

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。竹竿掏了掏行囊，只摸出最后小半块硬如石头的杂粮饼，还有两根手指长的肉干。毛头的口袋空空如也，老葛头、石三、赵铁河的情况也差不多。苏婉默默解下自己的小包裹，里面也只有几块风干的浆果和一小撮盐。

“就……就这么点了？”竹竿看着分到手里的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饼渣和半根肉干，欲哭无泪。

“先垫垫，明天天亮了，在林子里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。”苏婉将浆果分给众人，自己只舔了舔手指上沾的一点盐粒。

阿木看着大家萎靡的神色，咬了咬牙，对苏婉道：“苏婉姐，我用……那个，给大家提提神，恢复点力气。”他指的是灵泉水。虽然普通灵泉水所剩不多，但此刻也顾不得了。

苏婉犹豫了一下，看着众人疲惫绝望的样子，点了点头：“省着点用。”

阿木背过身，假装从怀里（实则从灵泉空间）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小皮囊，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了一小口。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，一股细微但清晰的暖流顿时散入四肢百骸，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，连精神都振奋了些。

“阿木，你这水……真是神仙水啊。”竹竿咂咂嘴，回味着那丝清甜，感觉肚子好像没那么空了。

“是灵苗保佑。”阿木没有多说，将皮囊小心收好。他注意到，灵苗在众人喝下灵泉水后，似乎也明亮了一丝，仿佛分享生机让它也感到愉悦。

就在这时，趴在最外围的雪怪“大块”忽然动了动鼻子，站起身，走到不远处一棵特别粗壮、树皮皲裂的老松树下，伸出巨大的爪子，开始“吭哧吭哧”地刨树根下的积雪和冻土。

“大块，你干嘛呢？饿了也别啃树皮啊，那玩意儿扎嗓子……”竹竿有气无力地调侃。

“大块”不理他，很快从树下刨出一个浅坑，然后兴奋地低吼一声，从坑里扒拉出几个黑 乎 乎、 疙 疙 瘩 瘩 的 块 茎 状 东 西， 献 宝 似 的 捧 到 阿 木 面 前。

阿木仔细一看，这黑疙瘩外表粗糙，带着泥土，但掰开一点，露出里面雪白略带淡黄的肉质，一股淡淡的、类似土茯苓的清香散发出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黑薯？”老葛头挣扎着凑过来，仔细辨认，昏花的老眼亮起光芒，“是黑薯！一种长在老松树下的块茎，比雪薯还难找，但更大，淀粉多，煮熟了能吃，有点涩口，但顶饿！这东西冬天埋得深，没想到‘大块’鼻子这么灵！”

食物！新的食物！众人精神一振。阿木连忙接过，掂了掂，每个都有拳头大小，七八个加起来，足够大家暂时垫垫肚子了。

“太好了！‘大块’，你立大功了！”竹竿欢呼，随即又苦了脸，“可是……不能生火啊，这黑薯生吃又硬又涩，还麻嘴……”

众人也看向苏婉。苏婉也犯难，生火风险太大，可不生火，这黑薯难以下咽。

阿木看着怀中的灵苗，又看看地上那几个沾着泥土的黑薯，心中一动。他之前用灵苗催生过雪薯，虽然主要目的是促进生长，但也让雪薯的口感和品质略有提升。那么，如果只是用灵苗的力量稍微“浸润”一下这些黑薯，能不能改善一下生吃的口感，或者……让它们变得更容易消化？

“我试试看。”阿木拿起一个黑薯，走到一边，将灵苗小心地放在黑薯旁边。他集中精神，不再像催生那样引导大量生机，而是尝试着将灵苗散发出的、最温和的那层滋养气息，缓缓引导向黑薯。

乳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，轻轻笼罩住那个黑疙瘩。众人屏息看着。只见在光晕的浸润下，黑薯粗糙的表皮似乎变得润泽了一些，掰开处的肉质也显得更加莹白。片刻后，阿木停止引导，拿起黑薯，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
想象中的坚硬、苦涩、麻嘴并没有出现。入口微凉，肉质竟然变得有些脆嫩，虽然依旧没什么甜味，但那股土腥气和麻涩感几乎消失了，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、类似于新鲜块茎的清爽味道，咀嚼几下，便有淀粉的饱足感。

“怎么样？”众人期待地看着他。

阿木点点头，将剩下的黑薯分给大家：“试试看，不难吃，能填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