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红色颗粒与意外访客（1/2）

新家的第一个清晨，是在雪怪“大块”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中开始的。这憨货昨晚睡在窝棚门口，鼻子正对着门缝，结果被晨风吹进的雪花糊了一脸，一个喷嚏打得地动山摇，差点把窝棚顶棚的干草震下来几缕，自己也懵懵地坐起来，茫然地眨巴着暗红色的大眼睛，鼻头上还挂着一小撮雪，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“哎哟，‘大块’，你这起床号也太响亮了！”竹竿揉着惺忪睡眼钻出窝棚，看到雪怪那呆样，忍不住乐了，“吓我一跳，还以为‘馋嘴藤’打上门了呢！”

提到“馋嘴藤”，阿木立刻想起昨晚的发现。他顾不上洗漱，先凑到矮墙边查看。晨曦中，那根暗红色的藤蔓依旧安静地垂在昨晚的位置，颜色似乎比昨天更鲜润了一些，蔓梢的小花苞闭合着，一副“宿醉未醒”的安详模样。而在它蔓梢搭着的冻土上，那 几 点 暗 红 色 的 晶 莹 颗 粒 在 晨 光 下 更 加 明 显 了， 约 莫 有 小 指 甲 盖 大 小， 零 星 地 散 落 在 黑 色 的 泥 土 表 面 和 石 缝 间， 像 是 凝 固 的 血 珠， 又 像 是 某 种 奇 特 的 树 脂。

“阿木，看啥呢？”苏婉也走了过来，顺着阿木的目光看去，也注意到了那些红色颗粒，“咦？这是……昨晚那藤蔓弄出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阿木点点头，把自己昨晚的“实验”和发现简单说了。

苏婉听完，眉头微蹙，仔细观察着那些颗粒和似乎“睡得很香”的藤蔓：“你是说，你给了它一点灵苗的气息，它不但‘安静’了，还‘吐’出了这东西？”

“不一定是吐，可能是渗出来的，或者从根部带来的？”阿木也不太确定，“苗苗对它现在没什么敌意，但这些东西……不清楚是什么。”

“我去弄点来看看！”竹竿好奇心最盛，找了根长树枝，就想去矮墙外扒拉。

“别！”苏婉和阿木同时出声制止。

“小心为上。”苏婉接过树枝，“我来。”

她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离矮墙最近的一颗红色颗粒。颗粒很硬，碰上去有轻微的“嗒”声。她用力一拨，将其拨到矮墙边，然后用一块扁平的石片小心地铲了起来。

颗粒落在石片上，在晨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，内部似乎有隐约的絮状纹理，闻着没什么特别的气味，硬邦邦的。

“这到底是啥？”石三、赵铁河他们也围了过来。老葛头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摇头道：“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，没见过这东西。不像矿石，也不像树脂。”

毛头胆子大，想伸手去摸，被阿木一把拉住：“别碰，万一有毒或者有古怪呢？”

仿佛是为了验证阿木的话，一直在矮墙外“沉睡”的藤蔓，忽然轻轻颤 动 了 一 下， 蔓 梢 抬 起， 朝 着 石 片 上 的 红 色 颗 粒 方 向“ 看” 了 一 眼， 然 后 又 慢 慢 垂 了 下 去， 并 没 有 进 一 步 的 动 作， 但 那 一“ 瞥” 的 意 味 深 长， 仿 佛 在 说： 那 是 我 的 东 西。

“它好像……还挺在意这玩意儿？”竹竿嘀咕。

苏婉用石片托着那颗红色颗粒，对阿木说：“用你的苗苗感觉一下？”

阿木将灵苗靠近红色颗粒。灵苗的光芒微微流转，叶片轻轻拂过，传递来的是一种中 性 的、 略 带 一 丝 疑 惑 的 情 绪， 既 不 是 对 污 秽 的 排 斥， 也 不 是 对 生 机 的 亲 和， 就 像 面 对 一 块 普 通 的 …… 石 头**。

“苗苗觉得它没什么特别的，至少没害处，也没好处。”阿木说出自己的感应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来历不明、藤蔓似乎还有点在意的红色颗粒，到底是个啥？

研究不出个所以然，但营地的生活还要继续。众人将红色颗粒的事暂且放下，用一个小石碗装着，放在窝棚里，打算以后慢慢研究。当务之急是稳固新家，寻找更多食物。

有了昨天的经验，大家对“馋嘴藤”邻居的忌惮少了几分，但警惕心没丢。垒好的矮墙是红线，绝不轻易跨越。干活时，也尽量不翻动靠近矮墙的泥土，免得惊出虫子“勾引”它。

早饭是昨晚剩下的糊糊加热，加上几颗灵苗“加工”过的酸浆果，口感居然提升不少，酸味变得柔和，还带点果香。连“大块”和“二壮”都分到了一些混合了野菜和碎肉干的糊糊（量很少，主要靠它们自己觅食）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
“要是天天能吃上苗苗‘摸’过的东西就好了。”竹竿舔着石碗感叹。

“想得美，苗苗也得歇着。”阿木笑着拍了拍怀里的灵苗。灵苗叶片轻摇，似乎在回应。

饭后，苏婉分配任务。赵铁河和石三带着“大块”去更远的林子里，看能不能找到大型猎物或者坚果。老葛头和竹竿、毛头在营地附近继续收集柴火和可食用的植物根茎。苏婉和阿木则负责完善营地，并尝试在灵苗的帮助下，在靠近小溪、背风向阳的地方，开垦一小块“试验田”。

“咱们那些宝贝种子，得找个好地方种下去试试。”苏婉看着阿木贴身保管的三株灵植幼苗，眼中充满期待。这才是他们未来的希望。

选定的地方在窝棚侧后方，地势略高，排水好，离小溪不远，取水方便。阿木小心翼翼地将三株依旧用兽皮仔细包裹的幼苗放在一边，然后和苏婉一起，用简陋的石铲和木棍，开始清理地上的积雪和碎石。

“大块”和“二壮”被叫来帮忙，它们用巨大的爪子几下就刨开冻得不太深的表层硬土，露出下面相对松软些的泥土。阿木则抱着灵苗，在翻开的泥土上缓缓走过，用灵苗柔和的光晕和气息浸润这片土地。他能感觉到，灵苗对这片即将种植的土地，也抱有一种温和的期待。

翻地是力气活，尤其是冻土。没干多久，苏婉和阿木就累得气喘吁吁，额头见汗。阿木放下灵苗，拿起竹筒想去小溪边打点水喝。

就在他弯腰捧起溪水时，眼 角 余 光 瞥 见 溪 水 对 岸 的 灌 木 丛 后， 似 乎 有 什 么 东 西 闪 了 一 下。 那 是 一 种 迅 速 躲 藏 的 动 作， 带 起 枯 枝 轻 微 的 摇 曳。

阿木动作一顿，心头警觉。是人？野兽？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两口水，假装没看见，抱着竹筒慢慢往回走，同时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苏婉说：“对岸，灌木后面，有东西。”

苏婉眼神一凛，但手上清理石头的动作没停，只是微微点头。她慢慢直起身，借着舒展腰身的动作，目光飞快地扫过对岸。果然，在一丛叶子落尽的荆棘后，似乎有一小块灰褐色的皮毛一闪而过。

是野兽？看大小，不像是大型猛兽。难道是……狼？或者是狐狸？

“大块”和“二壮”在稍远的地方刨土，似乎没注意到对岸的细微动静。

苏婉对阿木使了个眼色，两人慢慢向窝棚方向后退，同时苏婉打了个呼哨，提醒远处的赵铁河等人注意。

就在这时，对 岸 的 灌 木 丛 后， 那 个 灰 褐 色 的 身 影 似 乎 犹 豫 了 一 下， 然 后 竟 然 主 动 探 出 了 头**！

不是野兽！那是一张脏 兮 兮 的、 惊 恐 不 安 的 人 脸！ 年 纪 看 起 来 不 大， 十 四 五 岁 的 少 年 模 样， 头 发 乱 糟 糟 地 结 着 冰 碴， 脸 上 满 是 污 垢 和 冻 出 的 红 皴， 一 双 眼 睛 很 大， 此 时 正 充 满 惊 惧 和 渴 望 地 望 着 他 们， 嘴 唇 哆 嗦 着， 想 说 什 么， 又 不 敢 出 声。 他 身 上 裹 着 破 烂 不 堪 的 兽 皮， 在 寒 风 中 瑟 瑟 发 抖**。

一个陌生的、明显处境凄惨的少年！他怎么会在这里？是独自在荒原求生的流浪者，还是……那群强盗的探子？或者，是从冰裂谷方向逃出来的幸存者？

苏婉和阿木瞬间绷紧了神经。苏婉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石刀，阿木也把灵苗往怀里拢了拢。远处的赵铁河和石三看到苏婉的手势，也停下动作，警惕地望过来，并慢慢向这边靠拢。“大块”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氛，停下刨土，抬起头，暗红的眼睛看向对岸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
对岸的少年看到雪怪，明显吓得一缩，差点又躲回灌木丛，但他似乎饿极了，也冷极了，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撑着没有逃跑，只是用更加哀求的眼神看着苏婉和阿木，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、正在开垦的土地，以及窝棚边晾着的、寥寥无几但显然是食物的干货时，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