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不速之客与豆芽待客之道（1/2）

“有流民！朝这边来了！”

石三带来的消息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刚刚平静些许的湖面，瞬间打破了山洞内因豆芽萌发而生的喜悦。众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不安。

“多少人？什么模样？离多远？”苏婉迅速站起身，走到洞口缝隙处，小心地向外张望。

“七八个，有老有小，拖家带口，看着面黄肌瘦，不像是强盗假扮的。从西边山口过来的，走得慢，但方向确实是朝咱们这边，离山脚还有一里多地。”石三语速很快，但条理清晰。

赵铁河眉头紧皱：“这冰天雪地的，怎么还有流民往这深山里钻？”

“可能是被‘饿狼团’那帮杂碎逼的，也可能是从更北边逃荒过来的。”老葛头叹了口气，“这年景，哪里都不安生。”

竹竿紧张地搓着手：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办？让他们进来？万一不怀好意，或者招来强盗怎么办？不让进来？这大雪封山，见死不救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都是苦命人，真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冻死饿死在眼前？

阿木也心头一紧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罐刚刚发出嫩芽的豆芽，还有角落里生机稍复的三株灵植。这些都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，万一……他抱紧了怀里的灵苗，小家伙似乎也感到了紧张，叶片轻轻贴着他的手心。

苏婉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洞内众人，又看向洞外茫茫雪原。最后，她做出决定：“先看看情况。铁河哥，石三，你们在洞口隐蔽处盯着。其他人，把显眼的东西，特别是粮食和灵植，往里面挪一挪，用东西盖好。火堆弄小点，烟道堵一多半，别让烟太明显。阿木，把你的‘宝贝’都看好了。”
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赵铁河和石三各自找了洞口岩石的缝隙，屏息观察。竹竿和老葛头快速将装粮食的袋子和瓦罐灵植挪到山洞最里面，用几件破衣服和枯草盖上。苏婉将火堆拨小，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维持温度，又用湿泥小心地调整了排烟口。阿哑和毛头拿起木棍和柴刀，守在洞口内侧。

阿木则将豆芽罐和灵植小心地放在自己身后角落，用身体半挡着，心里默默祈祷这些流民只是路过。

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。山洞里寂静无声，只有火炭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，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。洞外寒风呼啸，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，都让人心头一跳。
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洞外传来了杂乱的、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，以及压抑的咳嗽声、孩童虚弱的啼哭声和大人疲惫的安抚声。

“爹，我走不动了……”一个稚嫩的、带着哭腔的男孩声音响起，近得仿佛就在洞口外不远处。

“再坚持一下，宝儿，你看前面好像有个山坳，能避避风……”一个沙哑的男声安抚道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
“他爹，真的没力气了……这雪地里，连个草根都扒不到了……”一个妇人带着哭音。

“这有个洞口！好像能进去！”另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声响起，带着一丝惊喜。

脚步声朝着洞口方向聚集而来。苏婉等人心头一紧，手握紧了武器。

“里面好像……有烟味？还有人？”年轻男声迟疑道。

“请问……里面有人吗？”沙哑男声试探着问道，声音谨慎而卑微，“我们是北边逃荒过来的，实在走不动了，想借个地方避避风，绝无恶意！”

洞内众人对视一眼，用眼神交流。听起来，确实像是一家子走投无路的流民。

苏婉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而有力：“洞里地方小，我们人也不少。你们就在洞口背风处歇歇脚吧，我们可以递点热水出去。”

她这么说，既表明了洞内有人、有防备，也留有余地，愿意提供一点有限的帮助，同时将对方拒于洞门之外，避免直接冲突。

洞外沉默了一下，随即那沙哑男声道：“多谢！多谢好心人！我们就在外面，绝不敢打扰！”声音里充满了感激。

接着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似乎是那一家人在洞口附近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凹陷处，挤在一起坐下了。孩子的抽泣声小了些，但压抑的咳嗽和呻吟声依旧不时传来。

苏婉示意竹竿，用他们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破陶罐，装了半罐雪，放在火堆余烬上烧化。水很快温了，苏婉又捏了一小撮路上采的、晒干的薄荷叶子扔进去，递给竹竿。

竹竿端着陶罐，小心地走到被石块和树枝半掩的洞口，从缝隙递了出去：“只有点温水，加了点薄荷叶子，暖暖身子吧。”

“谢谢！太谢谢了！”外面的男人连连道谢，接过陶罐，传来轮流小口喝水的声音，夹杂着“慢点喝”、“给娘也喝点”的低语。

喝了点热水，外面的人似乎缓过来一些。沙哑男声再次响起，带着更多的感激和小心翼翼：“恩人，你们……也是逃荒到这里的？这山洞，是你们找到的？”

苏婉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
外面那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多了，连忙道：“我们是从北边黑水县逃过来的，那边遭了兵灾，又闹了匪，实在活不下去了，只好往南边山里钻，想找个活路……已经走了七八天了，干粮早就吃完了，就靠挖点草根树皮，唉……”

黑水县？那比他们来的地方还要靠北，确实更乱。听着男人悲苦的叙述，洞内众人的戒备心稍稍放下一些，更多的是同病相怜的酸楚。

“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？”赵铁河在洞口内侧沉声问。
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男人声音苦涩，“这大山里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听说南边官道上也不太平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恩人，你们……你们知道这附近，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吗？或者，有什么吃的能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洞内一阵沉默。他们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，哪有多余的粮食接济别人？

就在这时，洞 外 传 来 那 个 年 轻 些 的 男 声 惊 讶 的 低 呼：“ 爹！ 娘！ 你 们 闻 闻！ 这 是 不 是 …… 豆 芽 的 味 道？”**

豆芽？洞内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。他们煮豆芽了？没有啊！难道是……

阿木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被自己身体挡着的豆芽罐。为了保温透气，罐子并没有完全密封，难道那极其微弱的、豆芽萌发特有的清新气味，竟然透过掩盖物和洞口的缝隙，飘出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