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小豆子夜渡与意外重逢（1/2）

“又……又过来一个！还是单独来的！”王癞子缩在岩石后，声音发紧，刚才那点对烤鱼的馋意瞬间被惊惧取代，“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？这是来探路的？”

苏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月光下，那瘦小的身影独自撑着小筏，不紧不慢地划破银色的湖面，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湖岸而来。距离尚远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畏缩的姿态和独自前来的举动，确实透着蹊跷。

“不像大队人马搜捕，”阿哑压低声音，目光锐利如鹰，“就一个人，一盏灯。如果是发现我们，不该这样。”

“会不会是……来这边做什么事？比如，查看什么？”老葛头猜测道，“这边黑乎乎的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，有啥好看的？”

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对方只有一人，且看起来并非精锐，这是个机会，也可能是危机。“不管他来做什么，我们不能暴露。石三哥，阿哑，准备好，如果他是偶然靠近，我们就按兵不动。如果他直冲我们藏身处来……必要时，悄悄制住他，问清情况！”

石三和阿哑点头，悄无声息地挪到凹槽边缘更隐蔽的位置，蓄势待发。李老爹将阿木往身后拉了拉，王癞子则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，恨不得变成一块石头。

木筏越来越近。已经能看清撑篙的是个半大孩子，身形瘦小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在平静的湖面上也撑得晃晃悠悠。他手里的风灯光线昏黄，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。他并未径直划向苏婉他们藏身的凹槽，而是偏 向 了 凹 槽 左 侧 下 方 一 片 月 光 照 不 到 的、 布 满 乱 石 的 浅 滩。 到 了 近 前， 他 费 力 地 将 木 筏 靠 岸， 系 好 缆 绳， 提 着 风 灯 和 那 个 小 包 袱， 深 一 脚 浅 一 脚 地 爬 上 乱 石 滩， 开 始 低 着 头， 在 石 缝 和 阴 暗 处 仔 细 翻 找 着 什 么， 嘴 里 还 嘀 嘀 咕 咕， 声 音 带 着 哭 腔 和 不 满。

“这黑灯瞎火的，让俺上这儿来找啥‘月光草’……净欺负人……哪儿有啊，都是石头……冻死俺了……”断断续续的抱怨声顺风飘来，竟带着几分熟悉的乡音。

这声音……苏婉和石三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这分明是……

阿木耳朵尖，更是差点叫出来，被苏婉一把捂住嘴。但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，指了指下面那瘦小的身影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“是……小豆子哥哥？”

没错！虽然看不太清脸，但这身形，这声音，这抱怨的语气，还有那熟悉的乡音，不是小豆子是谁？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还成了对岸那些人的手下？白天他不是还冒险给他们送过食物吗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苏婉脑子飞快转动。小豆子白天送食，说明他至少不完全是对岸一伙的，可能身不由己。他现在独自过来，似乎是被派来找什么“月光草”，这是个绝佳的接触机会！但，会不会是陷阱？
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石三低声道，语气坚决，“如果是小豆子，或许能问清楚情况。就算有诈，他一个人，我也能应付。”

“小心。”苏婉点头，又补充道，“别吓着他。”

石三像只灵巧的狸猫，悄无声息地滑下凹槽，借着乱石的阴影，迅速接近那个正在石头缝里扒拉、嘴里不停碎碎念的瘦小身影。

“这破草到底长啥样啊……头儿也不说清楚……哎哟！”小豆子正扒拉得起劲，冷不防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还没等他站稳，一只大手从后面稳稳扶住了他，另一只手则捂住了他的嘴。

“唔！”小豆子吓得魂飞魄散，手里的风灯差点脱手，却被来人另一只手接住。昏黄的光线下，他看到了石三那张熟悉而严肃的脸。

“别出声，小豆子，是我们。”石三压低声音，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。

小豆子瞪大了眼睛，借着风灯的光，看清了石三，又隐约看到后方岩石阴影里苏婉等人探出的头，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，随即又化作紧张，他猛地抓住石三的胳膊，急声道：“石三叔！真是你们！你们咋跑这儿来了？快，快藏好！千万别被对岸的人看见！”

石三将小豆子带到凹槽里。看到苏婉、阿木等人，小豆子激动得眼圈都红了，又想哭又想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苏姐姐，阿木，李老爹，葛爷爷，王叔……你们都没事，太好了！白天看见那狼烟，俺就知道坏事了，后来听他们说搜山没搜着人，还折了两个，俺这心才放下一点……你们咋跑到这底下鬼地方来了？”

“说来话长，多亏了熊大哥和一条兽道。”苏婉简略解释了一句，立刻问道，“小豆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怎么会跟那些人在一起？他们是什么人？还有，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
小豆子脸上露出又是后怕又是愤恨的表情，快速说道：“他们是‘黑山堡’的人！领头的叫刘大疤瘌，以前是北边矿上的把头，心黑手狠。荒年一起，矿散了，他就拉了一帮子逃兵、混混，占了北边山里的一个旧寨子，四处劫掠。前几天他们摸到这片山谷，发现了这个地底入口，就下来了。说这里暖和，有鱼，还有……还有他们要的什么东西。”

“他们找什么东西？”苏婉立刻抓住重点。

“俺不清楚具体是啥，”小豆子摇头，脸上露出恐惧，“只听他们提过什么‘老祖宗留下的宝贝’、‘能发光的石头’、‘温泉眼边的草’……反正神神秘秘的。刘大疤瘌好像知道这地方的来历，逼着大伙儿挖开那些破房子，清理湖边的地。俺就是被他们从附近村子抓来干苦力的，不止俺一个，还有好几个村里人，都关在那边最大的石头房子里，白天干活，晚上锁着。”

原来如此！小豆子是被抓的壮丁。苏婉稍微松了口气，又问：“那你白天给我们送吃的……”

“那是俺偷偷藏的饼子，趁他们不注意溜出去的。俺知道你们在附近山里，怕你们没吃的。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，挨了顿打，罚俺晚上过来找什么‘月光草’，说是在这边背阴的石头缝里才有，是给刘大疤瘌治老寒腿的引子……呸，就是变着法折腾人！”小豆子愤愤道，又赶紧补充，“苏姐姐，你们千万别露面！刘大疤瘌他们人多，有刀有弓箭，还有两个身手特别好的，据说是逃兵里的斥候，厉害得很。他们现在急着找东西，搜山的人还没全撤，要是发现你们，肯定没活路！”

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。对岸不仅是一伙危险的匪徒，而且似乎还知道这地下洞窟的某些秘密，在寻找特定的东西。小豆子等人被囚禁，处境危险。

“小豆子，你知道他们怎么进出这里吗？除了湖上的筏子，还有别的路吗？”石三问出了关键。

“俺也不太清楚，”小豆子挠挠头，“俺们是被蒙着眼带下来的，感觉走了很久，有上有下，好像有密道通到外面山谷的隐蔽处。对，筏子！他们用筏子不光是打鱼，有时候也往湖那边黑乎乎的地方划，”他指了指湖泊另一侧月光照不到的黑暗水域，“好像是去另一边搬运东西，但那边不让俺们这些被抓的去。对了，刘大疤瘌好像说过，等找到东西，就从‘水眼’走。”

水眼？又是一个新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