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小豆子夜渡与意外重逢（2/2）
“苏姐姐，你们快想法子走吧，这里不能久留。”小豆子急切地说，把手里的包袱塞给苏婉，“这是俺偷带出来的一点吃的，还有火折子和盐。你们藏好，千万别生火，烟和光会被发现。俺得赶紧随便找点像草的玩意儿回去交差，久了他们会起疑。”
苏婉接过还带着小豆子体温的包袱，心头一暖，又沉甸甸的。“小豆子，你回去千万小心。告诉我们，对岸那边，哪里守卫最松？有没有机会救出村里人一起走？”
小豆子苦笑：“守卫倒不严，他们觉得俺们跑不了。但钥匙在刘大疤瘌亲信身上，房子就一个门，窗子都堵死了。而且……”他脸上露出恐惧，“他们对逃跑的人，下手特别狠，之前有个想跑的，被吊在湖边活活冻死了……”他说着，打了个寒颤。
看来想救人和去对岸探索，都困难重重。但小豆子的到来，带来了宝贵的信息和补给。
“小豆子，你先回去，别让他们起疑。这个你拿着，”苏婉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杂粮饼（本来留给阿木的），又看了看阿木。阿木立刻会意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、用干净树叶包着的东西——里面是几片晒干的野菜，还有之前熊洞那里，棕熊给的、被灵苗汁液简单处理过的草药，虽然不多，但或许有点用。“就说只找到这点野菜，草药是治伤的，或许能应付一下。自己藏好，关键时候用。”
小豆子眼圈又红了，用力点头，把东西仔细塞进怀里：“苏姐姐，你们保重！等他们找到东西，说不定会放松警惕，或者从那个‘水眼’离开，到时候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对 岸 突 然 传 来 一 声 粗 鲁 的 吆 喝：“ 小 崽 子！ 死 哪 去 了？ 找 根 草 磨 蹭 半 天！ 再 不 回 来， 老 子 把 你 扔 湖 里 喂 鱼！”**
是刘大疤瘌的声音！隔着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小豆子脸色一白：“我得走了！”他匆匆拿起风灯，又从旁边石缝里胡乱揪了几把枯黄的、像草的苔藓塞进怀里，对苏婉等人做了个“保重、藏好”的手势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木筏，解开缆绳，拼命朝对岸划去，嘴里还大声回应着：“来啦来啦！找到了！石头缝里不好找……”
小小的木筏载着瘦小的身影，渐渐融入了湖心的月光和远处的黑暗中。对岸的火把光影里，能看到刘大疤瘌高大的身影站在水边，似乎在骂骂咧咧。小豆子靠岸后，点头哈腰地递上那点可怜的“月光草”，果然又挨了一脚，被踹了个趔趄，然后灰溜溜地跟着刘大疤瘌走进了石屋。
凹槽里一片沉默。小豆子的到来和离去，带来了希望（信息、食物），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（敌人的实力、人质的处境、未知的出路“水眼”）。
“黑山堡……刘大疤瘌……”老葛头咀嚼着这两个名字，眉头紧锁，“俺好像听说过，北边山里是有一股悍匪，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，心狠手辣，但行踪不定，没想到跑到这片山来了，还盯上了这地儿。”
“他们找的‘宝贝’，会不会跟灵苗……跟灵泉有关？”阿木小声问，怀里灵苗的叶片，依旧执着地指向对岸那片月光下的植物和热气氤氲处。
苏婉也有此怀疑。能让灵苗如此渴望，甚至开始凝聚灵泉水珠的地方，绝非凡地。刘大疤瘌要找的“能发光的石头”、“温泉眼边的草”，或许正是灵泉恢复的关键，或者至少是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。这些东西，恐怕也是刘大疤瘌这伙人占据此地的目标之一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王癞子苦着脸，“前有狼（刘大疤瘌），后无路，咱们卡在这石头缝里，难不成真要学耗子打洞？”
“小豆子说了，‘水眼’可能是出路。但不知道在哪里，怎么走。”石三沉吟道，“而且，就算知道，我们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小豆子和村里人被丢下？”
苏婉打开小豆子留下的包袱，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，一包粗盐，两个火折子，还有一小块硝石（引火用）。在荒年，这已是极珍贵的补给。她分给每人半块饼，大家就着冰冷的地下水（从岩壁渗出的，比湖水干净些），默默啃着。食物下肚，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，但眼前的困境并未缓解。
“我们不能硬拼，也不能坐以待毙。”苏婉吃完饼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，“小豆子说他们对这边看管不严，主要是防范对岸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，先摸清我们这边的情况。阿哑，石三哥，明天天亮……不，等对岸的人休息了，我们趁黑沿着这边湖岸探索，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，或者能靠近对岸的办法。阿木，灵苗有没有感应到附近有什么特别？或者……危险？”
阿木抱着灵苗，集中精神感应。灵苗传递的意念主要还是强烈的渴望，指向对岸。但对他 们 现 在 所 处 的 凹 槽 附 近， 也 有 一 丝 淡 淡 的“ 喜 欢” 和“ 暖 和” 的 感 觉， 并 没 有 危 险 预 警。 只 是， 当 阿 木 试 着 将 感 应 延 伸 向 凹 槽 侧 下 方 那 片 传 来 微 弱 流 水 声 的 黑 暗 处 时， 灵 苗 的 叶 片 微 微 颤 抖 了 一 下， 传 递 出 一 种 混 合 了“ 好 奇”、“ 吸 引” 以 及 一 丝 极 淡 的 …… 不 安 ？ 的 情 绪。
“那边，”阿木指了指下方黑暗中水声传来的方向，“苗苗觉得有点奇怪，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，让它又想去看看，又有点怕。”
又想去，又有点怕？苏婉看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湖岸乱石区。之前小豆子就是在那里“找草”。那里会有什么？
夜深了，对岸的火把只剩下一两处，人声寂然，想必大部分人都已歇下。湖面重归平静，只有月光无声倾泻。苏婉安排石三和阿哑先休息，她和老葛头值守上半夜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地底世界的“夜晚”格外漫长寒冷。就在苏婉以为这漫长的一夜将在寂静中过去时，一 直 抱 着 灵 苗、 挨 着 李 老 爹 打 盹 的 阿 木， 忽 然 迷 迷 糊 糊 地 动 了 动， 小 声 嘟 囔 了 一 句 梦 话：“ 水 …… 好 亮 …… 鱼 在 发 光 ……”
苏婉没太在意，只当孩子做了关于白天看到肥鱼的梦。但紧接着，阿 木 怀 里 的 灵 苗， 那 片 始 终 指 向 对 岸 的 叶 子， 竟 然 微 微 偏 转 了 一 个 角 度， 叶 尖 朝 向 了 下 方 黑 暗 中 的 湖 面 方 向， 同 时， 那 凝 聚 在 叶 尖 的、 微 小 如 露 珠 的 乳 白 色 光 点， 竟 然 微 不 可 察 地 …… 闪 烁 了 一 下。 与 此 同 时， 凹 槽 下 方 那 片 传 来 流 水 声 的 黑 暗 湖 岸 乱 石 区 域， 极 其 短 暂 地、 微 弱 地， 亮 起 了 一 小 片 朦 胧 的、 幽 蓝 色 的 光 晕， 仿 佛 有 什 么 东 西 在 水 下 或 石 缝 间 闪 了 一 下， 但 旋 即 熄 灭， 快 得 让 人 怀 疑 是 不 是 月 光 造 成 的 错 觉。
苏婉和老葛头同时注意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异象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亮了？”老葛头不确定地问。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阿木的梦话，灵苗的异动，还有那幽蓝的、一闪而逝的光……难道这下方的黑暗处，除了隐藏的暗流，还藏着别的什么？是那种“能发光的石头”？还是……和灵泉有关的东西？
她正要叫醒石三和阿哑商量，对 岸 最 大 的 石 屋 门， 突 然 又 开 了。 一 个 人 影 悄 无 声 息 地 闪 了 出 来， 不 是 刘 大 疤 瘌， 也 不 是 普 通 喽 啰， 而 是 一 个 身 形 瘦 高、 动 作 敏 捷 如 狸 猫 的 汉 子。 他 没 有 打 火 把， 借 着 月 光， 快 步 走 到 湖 边， 竟 然 也 登 上 了 一 只 小 木 筏， 但 他 没 有 朝 任 何 方 向 划 去， 而 是 …… 蹲 在 筏 子 上， 目 光 锐 利 地 扫 视 着 整 个 湖 面， 尤 其 是 苏 婉 他 们 这 边 的 湖 岸 线， 以 及 …… 刚 才 那 幽 蓝 光 晕 一 闪 而 逝 的 方 向！
苏婉等人立刻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完全隐入岩石阴影中。这个瘦高汉子，给人的感觉远比普通喽啰危险，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。他是 发 现 了 刚 才 那 转 瞬 即 逝 的 光， 还 是 …… 一 直 在 暗 中 观 察 着 湖 对 岸 的 动 静？ 他 的 目 光， 在 苏 婉 他 们 藏 身 的 凹 槽 方 向 停 留 了 片 刻， 虽 然 看 不 清 他 的 表 情， 但 那 种 被 毒 蛇 盯 上 般 的 感 觉， 让 凹 槽 中 的 每 一 个 人， 都 汗 毛 倒 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