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幽光鱼影与灵苗共舞（1/2）

瘦高个子的木筏在对岸附近徘徊了近一刻钟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借着月光，将苏婉他们这边的湖岸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。每一次，当那目光掠过他们藏身的凹槽方向时，众人都觉得心跳似乎要停止。月光下，那汉子背脊微弓，手按在腰间，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，充满了警惕与危险的气息。

苏婉紧紧捂住阿木的嘴，自己也屏住呼吸，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岩石的阴影里，连灵苗都似乎感应到了紧张的气氛，叶片微微蜷起，收敛了那微弱的乳白色光晕。石三和阿哑的手已按在了简陋的武器上，准备稍有不对就暴起发难。王癞子更是吓得牙齿咯咯打颤，被旁边的老葛头狠狠掐了一把大腿，才勉强忍住。

万幸，那瘦高个最终似乎并未发现什么。 他侧耳倾听片刻，又仔细扫视了几圈，尤其是之前那幽蓝光晕一闪而逝的区域，停留了更久，但除了水波荡漾，并无线索。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，声音被风吹散，听不真切。最终，他放弃了搜索，撑起竹篙，将木筏缓缓划回了对岸，系好缆绳，又像一道影子般闪回了那间最大的石屋。

直到石屋的门重新关上，又过了好一阵，确定再无动静，凹槽里的众人才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，背后都已被冷汗浸湿。

“吓、吓死我了……”王癞子瘫坐在地，用气声说，“那家伙眼神跟刀子似的，肯定就是小豆子说的斥候！”

“没错，绝对是练家子，而且杀过人，见过血。”阿哑低声道，语气凝重。这样的人最为警觉难缠。

苏婉心有余悸，同时也更加确定，刚才那幽蓝光芒的闪烁，绝非错觉，而且很可能也引起了对面暗哨的注意。“我们必须更加小心，任何一点光亮或响动，都可能暴露。”

“可……可刚才那光，到底是啥？”李老爹心有余悸地问，“俺瞧着，好像真是从那水边石头缝里闪出来的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了下方那片传来潺潺流水声的黑暗区域。灵苗的叶尖，依旧执着地指向那边，只是那滴微小的灵泉水珠不再闪烁，安静地停留在叶片上。

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既然已经引起了注意（尽管对方暂时没找到），又可能与灵泉恢复有关，苏婉决定，必须冒险下去查看一番。至少，要弄清楚那光芒是什么，以及那里是否隐藏着什么能帮他们摆脱困境的东西，或者……危险。

“等后半夜，他们睡熟些，我们下去看看。”苏婉下了决心，“石三哥，阿哑，你们跟我下去。老爹，葛爷爷，你们带着阿木和王叔留在这里，万一有情况，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“阿姐，我也要去！苗苗知道路！”阿木小声但坚定地说，怀里的灵苗也摇了摇叶子，像是在附和。

苏婉看着阿木亮晶晶的眼睛，又看看他怀里看似柔弱却屡显神异的灵苗，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但你要紧紧跟着我，不许乱跑乱摸。”

下半夜，洞窟内越发寂静，连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。对岸的火把只剩下一处还在燃烧，映出门口抱刀打盹的一个模糊人影。月光依旧清冷地倾泻在湖面上，照亮了大片区域，却也让他们这边湖岸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。

苏婉、石三、阿哑，带着非要跟来的阿木（和灵苗），四人如同四道影子，悄无声息地爬下凹槽，踩着湿滑冰冷的乱石，朝着下方那片幽暗的水岸摸去。王癞子留在上面望风，老葛头和李老爹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。

越是靠近下方，水流声越发清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略带泥土和某种淡淡腥气（并非鱼腥，更似矿物）的味道。这里的岩石更加湿滑，布满了青苔。阿木怀里的灵苗，叶片再次轻轻颤动起来，指向水边一片被几块巨大礁石半环绕的浅水洼。

四人蹑手蹑脚地靠近，借着一块巨石的遮蔽，朝水洼里望去。水洼不大，与主湖相连，水很清浅，底部铺着细沙和卵石。乍一看，并无异样。但就在他们凝神细看时，一 点 幽 蓝 色 的、 米 粒 大 小 的 光 点， 再 次 在 一 块 鹅 卵 石 旁 的 水 下 闪 烁 了 一 下， 持 续 了 大 约 一 两 秒， 然 后 熄 灭。 紧 接 着， 附 近 的 水 草 根 部、 另 一 块 石 头 下 面， 又 有 两 三 点 同 样 的 幽 蓝 光 点 亮 起， 明 灭 不 定， 宛 如 夏 夜 流 萤， 却 是 在 水 下。

“是……会发光的石头？还是虫子？”石三压低声音，满是惊奇。

阿木怀里的灵苗，此时却传递出更加清晰和急切的意念——“水”、“活的”、“喜欢”、“靠近”！

活的？苏婉心中一动。她示意石三和阿哑警戒四周，自己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枝，屏住呼吸，将枯枝的尖端，极慢极慢地探入水中，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最先出现光点的鹅卵石。

石头被拨动，细沙微扬。一 小 群 约 莫 手 指 长 短、 身 体 几 近 透 明 的 小 鱼， 惊 慌 地 从 石 头 下 和 水 草 中 窜 了 出 来！ 奇 异 的 是， 它 们 的 腹 部 和 头 部 两 侧， 竟 然 镶 嵌 着 几 颗 极 小 的、 幽 蓝 色 的 发 光 点， 随 着 它 们 的 游 动， 在 水 下 划 出 一 道 道 梦 幻 般 的 蓝 色 光 痕！

“是鱼！会发光的鱼！”阿木差点惊呼出声，连忙自己捂住嘴巴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。

苏婉也看呆了。她听说过深海有发光生物，却从未想过，在这地下深处的淡水湖岸边，竟然也有如此奇异的鱼类。它们体型小巧，近乎透明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，在这黑暗的水下，美得如同星辰碎落。

灵苗的欢快意念更加强烈，叶片轻轻摇曳，仿佛在与那些发光的小鱼打招呼。更奇妙的是，那些受惊四散的小鱼，在游出几尺后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竟然又 慢 慢 聚 拢 过 来， 围 绕 在 苏 婉 手 中 枯 枝 探 入 水 中 的 地 方， 不 再 惊 慌， 反 而 有 些 好 奇 地 用 嘴 轻 轻 触 碰 枯 枝， 身 上 的 幽 蓝 光 点 明 灭 闪 烁， 与 灵 苗 叶 尖 那 微 弱 的 乳 白 光 晕 遥 相 呼 应， 形 成 一 种 难 以 言 喻 的 和 谐 画 面。

“它们……不怕人？好像还喜欢苗苗？”阿木看得入神，下意识地伸出手指，想去触碰水面。

“别！”苏婉低声阻止，但已经晚了。阿木的指尖轻轻点破了水面。那群发光小鱼非但没有受惊逃走，反而有几条凑了过来，好奇地绕着阿木的指尖游动，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小小的手指，也映亮了阿木惊喜的笑脸。灵苗的一片叶子甚至主动探出，悬在水面之上，叶尖那滴灵泉水珠微微荡漾，散发出更柔和纯净的气息。

几条胆子大的小鱼，竟然跃出水面一点点，试图去触碰那灵泉的水珠！虽然触碰不到，但这奇异的互动，让苏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这……这鱼成精了？”石三喃喃道。